第262章
第 262 章 · 约 1337 字
他壓低聲音,“人怎麼安排,回去再商量。”
宋采薇輕輕嗯了一聲。
陸景珩這才松開她的手,替她把面前微涼的茶換成了溫水。
動作不大,卻再次引來幾道隱晦的目光。
宋采薇捧著杯子,指尖感受到一點溫度。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覺得婚姻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關系之一。
兩張證件,一句承諾,就要把人生交給另一個人,怎麼看都像一筆風險過高的交易。
可今天,在陸家所有人面前,陸景珩沒有權衡,也沒有退讓。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清清楚楚地告訴所有人,她不是可以隨意被推出去承擔責任的人。
她是他的妻子。
陸景珩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臉:“看什麼?”
宋采薇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在桌下重新牽住了他的手。
“看我老公。”
陸景珩頓了頓,五指緩緩收緊。
過了片刻,他才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唇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譚若瑜張了張嘴,想替自己辯解,卻發現剛才那些理直氣壯的話,經陸景珩一句句拆開以後,竟沒有一句還能站得住腳。
她說宋采薇擅自出門,招來禍事。
陸景珩問她,宋采薇是陸家的犯人,還是沒有行動能力的孩子,為什麼出門需要先向她報備?
她說宋采薇連累陸景珩受傷。
陸景珩便平靜地提醒她,綁架是歹徒所為,槍也是歹徒開的。
照她的邏輯,受害者不該追究兇手,反倒應該先檢討自己為什麼會被綁架。
最後,她又把話題扯到陸家的安危上。
陸景珩只問了她一句。
“二嬸口口聲聲說為了陸家,那麼在我受傷以後,你關心過我的傷勢嗎?”
譚若瑜的臉一下子白了。
沒有。
從陸景珩進門到現在,她問的每一句都在指責宋采薇,沒有一句是在問陸景珩傷得重不重,恢復得好不好。
陸景珩坐在長桌主位,神色甚至稱得上冷靜。
他沒有拍桌,也沒有提高聲音,只是把每一件事都擺在眾人面前,讓譚若瑜自己看清她所謂的家族大義究竟有多可笑。
“你不關心兇手是誰,也不關心陸家該怎麼防范下一次襲擊。
你只想借這件事處罰采薇。”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譚若瑜臉上移開,掃過在座眾人。
“今天我把話說清楚。
宋采薇是我的妻子,也是陸家的少夫人。
她做錯了事,自然有家規處置。
但誰想借家規滿足私怨,也要先問問我這個族長答不答應。”
餐廳里靜得連茶杯落回托碟的輕響都格外清楚。
陸老太爺端坐在上首,自始至終沒有插話。
如果他愿意,只需敲一下拐杖,這場爭執早就可以結束。
可陸景珩已經接過陸家的權柄,今日又是在以族長的身份訓誡族人,他便不能再像教訓普通晚輩那樣隨意打斷。
這是尊重,也是放權。
陸家其他人顯然也明白這一點,臉上的神情不由更鄭重了幾分。
譚若瑜卻只覺得難堪。
陸景珩的每一句話,都像把她剛才勉強披在身上的體面剝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整整齊齊疊好,再告訴她,這東西原本就不屬于她。
她的指尖緊緊扣住桌沿,眼圈漸漸紅了。
“景珩,我好歹是你的長輩。”
這是她最後能拿出來的話。
陸景珩淡淡道:“所以我一直在和二嬸講道理。”
譚若瑜被堵得徹底失聲。
若是別人這樣說,她還可以指責對方狂妄。
可陸景珩從頭到尾確實沒有一句失禮,他甚至還稱她一聲二嬸。
只是那點禮數到了他手里,莫名比直接責罵更讓人無地自容。
眼淚終于從譚若瑜眼角落下來。
她迅速抬手擦去,似乎只要擦得夠快,別人便沒有看見。
可在場的人誰也沒有移開目光,那些沉默反而讓她更加狼狽。
她下意識看向陸景崢。
陸景崢坐在稍遠的位置,半邊臉隱在燈影里。
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沉默片刻,到底開了口。
“大哥,母親也是一時著急。
既然話已經說清楚了,不如到此為止。”
語氣不重,也沒有替譚若瑜顛倒是非。
他只是想替母親留下最後一點顏面。
陸景珩看了他一眼。
“可以。”
譚若瑜卻并未因此感到安慰。
兒子只是求陸景珩適可而止,并沒有說她是對的。
這點區別,旁人或許不會在意,她這個做母親的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淚掉得更急,偏偏還要維持長輩的姿態,整個人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