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 143 章 · 约 1283 字
會議室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停住了。
馮婉絲臉上的喜色僵住。
沈裕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
“我說得不夠清楚？”
沈老太爺抬眼，“去把宋采薇追回來，讓她重新答應孫家的婚事，然後娶她。”
“這不可能！”
沈裕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的反應太快，快得讓沈老太爺剛剛軟下去的神色重新冷了。
“為什麼不可能？”
“她已經嫁給陸景珩了！”
“我知道。”
“既然知道，您還讓我娶她？”
“她和陸景珩的婚姻來得蹊蹺，未必沒有變化。
你要做的不是明天就把她帶回來，而是先讓她重新接受你。
至于以後該怎麼辦，等她愿意看你一眼再說。”
沈裕像是聽見了最荒唐的事。
“爺爺，她當眾撕了婚書，還故意讓我和孫家難堪。
她那種女人，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更何況她——”他頓了頓。
那個習慣性的詞差一點脫口而出。
丑女。
即使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宋采薇是霓裳，知道她有遠超林疏桐的能力，他腦中對她最深的印象，仍是那副厚重粉底、老氣眼鏡、寬大外套的模樣。
那是他排斥了很多年的形象。
讓他回頭追她，已經足夠難堪；讓他娶她，更像是在逼他親手否定自己過去的眼光。
沈老太爺冷聲替他接了下去：“更何況她丑，是不是？”
沈裕沒有回答。
“不說話就是默認。”
沈老太爺冷笑，“你口口聲聲嫌她相貌不好，卻愿意為了林疏桐那張臉丟掉判斷。
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宋采薇有能力，有底氣，也有自己的事業。
她從前被你輕視，今天仍能當眾把婚書撕得干脆。
你以為我讓你去娶她，是在委屈你？”
沈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沈老太爺緩緩道：“是你配不上她。”
這一句并不重，卻比方才所有訓斥都更讓沈裕難堪。
馮婉絲忍不住道：“爸，您也把宋采薇看得太高了。
她再有本事，也是孫家出來的女兒，性情還那麼強。
沈裕若真娶了她，往後家里哪里還有安寧？”
“有你在，這個家什麼時候安寧過？”
馮婉絲被噎得臉色發紅。
沈老太爺不再看她，而是轉向沈承志：“承志，如果我讓你娶宋采薇，你怎麼選？”
沈裕驟然看過去。
馮婉絲也警惕地攥緊了手指。
沈承志放下水杯，平靜道：“如果這樁婚事對孫家有益，而宋小姐本人也愿意，我沒有意見。”
沒有故作深情，也沒有嫌棄。
只是一句清楚、得體的回答。
沈老太爺點了點頭，再看向沈裕時，失望已經不加掩飾。
“聽見了嗎？
你嫌棄的人，在別人眼里并不是負擔。
你不愿意，自然有人愿意。”
沈裕胸口一堵。
他分不清那一瞬間涌上來的究竟是憤怒，還是一種突如其來的不甘。
宋采薇明明曾經是他的未婚妻。
即使他不喜歡，即使婚約已經結束，也不該這樣輕易被小叔拿來談論。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是他先放棄了她。
她撕毀婚書時，他甚至還松過一口氣。
現在又有什麼資格介意？
沈老太爺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兩個選擇。
答應我的條件，繼承人的位置暫時保留。
做不到，明天開始把你手里的事務交給承志。”
“爸，這也太急了。”
沈安邦終于開口，語氣里帶著懇求，“沈裕一時想不明白，您給他一點時間。”
沈老太爺看了大兒子一眼，聲音稍緩：“我給他的時間還少嗎？”
沈安邦低下頭。
馮婉絲走到沈裕身邊，一把將他拉到會議室外的走廊。
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里面所有人的視線。
走廊鋪著柔軟的地毯，燈光溫和，可馮婉絲臉上沒有半點溫和。
她抬手，一巴掌落在沈裕臉上。
沈裕被打得偏過頭，愕然看她：“媽？”
“你還要糊涂到什麼時候！”
馮婉絲壓著聲音，手卻氣得發抖。
“我從小怎麼教你的？
女人、感情，這些都可以慢慢選，唯獨孫家的位置不能丟。
你今天為了林疏桐頂撞你爺爺，明天是不是還要為了她把手里的股份都送出去？”
沈裕臉頰發熱，神色也冷下來：“疏桐沒有跟我要過股份。”
“她沒要，是因為她以為你遲早會繼承孫家！”
馮婉絲恨不得敲開他的腦袋看看，“你若什麼都不是，你以為她還會哭著說非你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