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 162 章 · 约 1263 字
芒果味從撕開的口子里溢出來,甜得有些過分。
她將糖含進嘴里,那股濃郁的熱帶水果香氣立刻在口腔里彌漫開來,像某種具有侵略性的溫暖。
陸景珩看著她把糖吃下去,眼底有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過。
“好吃嗎?”
“一般。”
“那你吐出來。”
宋采薇懶得理他,轉身往外走。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不是鑰匙,是鎖扣。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見陸景珩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整盒芒果奶糖,正在往外倒。
糖粒嘩啦啦滾在桌面上,少說也有二三十顆。
宋采薇:“……”“你什麼時候在房間藏了這麼多糖。”
“剛才。”
陸景珩說,“你還在睡的時候,讓唐蘊送來的。”
宋采薇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睡了一覺,醒來發現這個男人不僅沒走,還讓人搬了一整盒糖放在自己房間里。
這算什麼,糖衣炮彈?
不對,連炮彈都算不上,就是純粹的糖衣。
“你打算用這些糖做什麼?”
“道歉。”
陸景珩從桌上拿起一顆糖,剝開,朝她走了一步,“一顆不夠,就兩顆。
兩顆不夠,就一盒。
一盒不夠,我讓人再買。”
他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紙,展開。
是一張支票。
金額欄空白。
“數字你自己填。”
宋采薇低頭看著那張空白支票,沉默了兩秒。
“陸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道歉的另一部分。”
“用錢?”
“用錢最直接。”
她忽然很想笑。
這個男人,用一顆糖哄她不算,還打算用空白支票讓她自己填。
好像她宋采薇的怒氣,是可以用糖和錢來稱量的。
“你很有錢。”
“確實。”
“但我不缺錢。”
陸景珩的眉梢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宋采薇把支票推回去。
“陸先生,留著你的錢吧。
你又不是靠受虐賺錢的人,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陸景珩聽出了里面的刺。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將支票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角落的廢紙簍里。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好。”
只有一個字。
緊接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穩。
宋采薇正要掙開,他已經拉著她往窗邊走。
“做什麼?”
“既然糖沒用,錢也沒用,那換個方式。”
他推開窗。
老宅的窗戶是那種老式的推拉窗,開合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傍晚的風從窗口灌進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濕意。
窗外是後院,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修剪整齊的樹籬和鋪著鵝卵石的小徑,再往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面。
“這里是三樓。”
陸景珩說。
“我知道。”
“你把我推下去,或者我自己跳下去。”
宋采薇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只要你能出氣。”
他側過臉來看她,神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我這個人特別好哄,你笑一笑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半邊身子已經探出窗外。
襯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勁瘦的腰線。
他的臉上沒有視死如歸的悲壯,也沒有幼稚的賭氣,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坦然的篤定——仿佛這種提議在他眼里,和“我請你吃飯”一樣理所當然。
宋采薇覺得這個人瘋了。
“你下來。”
“你先笑。”
“陸景珩。”
她很少連名帶姓地叫他。
出口的瞬間,連她自己都察覺到了聲音里那一點不易察覺的慌。
陸景珩顯然也捕捉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一彎,隨即又恢復了那種面不改色的從容。
“你舍不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在試探一個答案。
宋采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安靜地燃燒,不是憤怒,不是算計,而是一種她不敢去辨認的東西。
然後他真的動了。
身體向外傾斜,重心往前移,那個動作流暢得像是經過無數次演練,而又決絕得像是他真的不在乎。
宋采薇的反應先于大腦。
她的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領,用力往回一拽。
力道大得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陸景珩整個人被她拉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窗框,發出一聲悶響。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一拳。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發頂,溫熱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