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宋采薇閉上眼睛，幾秒後又睜開。

睡不著。

她坐起來，重新把電腦抱回膝上。

算了。

有問題當晚解決，是她為數不多的好習慣。

五分鐘後，陸景珩面前剛恢復平靜的屏幕再次閃起提示。

他看著熟悉的路徑，眉梢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Q又回來了。

J：你不是晚安了？

Q：睡前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J：說。

Q：你受雇于陸景珩多久了？

陸景珩眸色微沉。

這問題聽起來隨意，實際是在摸他的身份。

Q果然不只想要資料，還想知道他是誰。

他沒有立刻回答。

宋采薇也不催。

她靠在床頭，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電腦邊緣，耐心好得很。

過了一會兒，J的回復終于出現。

J：從小就在一起。

宋采薇坐直了一點。

從小就在一起？

那就不是普通雇員。

陸景珩身邊能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并不多，唐家那幾個人最有可能。

尤其是唐翊，負責處理陸景珩不少私事，平時看起來沉穩周全，的確像一個習慣藏在幕後的人。

也可能是陸家某位公子，或者從小跟著陸景珩長大的高管。

Q：你是男的？

辦公室里，陸景珩的手指停住。

這話題轉得太快。

J：嗯。

Q：巧了，我也是。

陸景珩盯著屏幕，心底那點剛剛升起的懷疑被這句話壓下去大半。

Q是男人。

宋采薇當然不是。

可他看了幾秒，還是問了一句。

J：真的？

Q：你查戶口？

J：隨便問問。

Q：彼此彼此。

宋采薇發完這句，干凈利落地退出了系統。

這次是真的走了。

陸景珩看著消失的窗口，緩緩靠向椅背。

理智告訴他，Q不可能是宋采薇。

可另一種近乎直覺的東西，又讓他沒有徹底放下那個猜測。

如果Q說了謊呢？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便想起宋采薇過去那些層出不窮的偽裝。

她能頂著丑妝若無其事地在陸家生活，也能把霓裳的身份藏得滴水不漏。

對這種人來說，在網上謊報性別，似乎實在算不上什麼難事。

陸景珩拿起手機，最終仍然沒有撥出去。

他決定等。

宋采薇則在合上電腦後，把唐翊的名字在心里圈了起來。

是不是J，試一試就知道了。

接下來的七天，兩個人都很忙。

宋采薇每天去孫家為孫知晦治腿。

第一次治療後，他雙腿已經恢復了一點微弱知覺，後續施針不能有任何差錯。

她每次結束治療，都會記錄他的反應，再根據變化調整下一次方案。

其余時間，她幾乎都用來研讀三角洲的發展史。

公開資料少得可憐，大部分記載彼此矛盾。

有人說那里只是商路交匯形成的混亂地帶，也有人說真正控制三角洲的是延續多年的古老勢力。

那些勢力不與外界建立穩定聯系，卻能讓蝎子王這種早已絕跡的毒物出現在海城。

朱福林、宋望舒、B國登記結婚，還有那場十五年前的大火。

線索看似零散，卻在三角洲這個名字出現後，漸漸有了交疊的影子。

宋采薇常常看到深夜。

而這七天里，陸景珩一次也沒有回陸家。

唐蘊說他工作忙。

宋采薇沒有問第二句。

他不回來，房間寬敞了，晚上也沒人故意搶她的被子，更沒人靠在門邊用那種讓人不自在的目光看她。

按理說，她應該覺得輕松。

事實上，她確實很輕松。

只不過有兩次吃晚飯時，她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

一次聽見汽車聲，她還以為是他回來，結果只是陸家司機送東西。

這種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宋采薇很快說服了自己。

公司里的陸景珩卻沒這麼容易說服。

欲擒故縱進行到第七天，他沒等來宋采薇的電話，倒等出了一場十分完整的單相思。

白天開會時想她有沒有去孫家，晚上回休息室時想她是不是已經睡了。

手機一響，他看得比誰都快；發現不是她，又能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扔回桌上。

唐蘊的辦法不能說完全無效。

至少宋采薇有沒有想他還不知道，他自己已經被晾得很冷靜了。

冷靜得每晚都想回去抓住那個沒良心的小騙子問一句，她到底有沒有心。

第八天上午，宋采薇暫時放下三角洲的資料，給周沁寧打了電話。

兩人原本約好見面。

電話接通後，那邊卻久久沒有聲音，只有壓得很低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