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 约 1226 字
她什麼時候，畫出了這樣的畫？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陌生？
“老孫，”何惠賢的聲音把他拽回來，“你說句話啊！
疏桐還在臺上呢！”
林槐亭回過神來，看見林疏桐站在臺上，臉上的委屈已經快掛不住了。
他想站起來，想說點什麼，但四周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那個林疏桐，之前不是一直說自己是楊宏達的徒弟嗎？”
“她師父要是個騙子，那她的畫……”“你沒聽說嗎？
之前有人在網上爆料，說楊宏達的代畫就是給林疏桐的。”
“天哪，那她之前的獎，不會都是假的吧？”
林槐亭的手指攥緊了扶手。
何惠賢的臉色也變了。
她猛地轉頭，狠狠瞪了那個說話的觀眾一眼，但對方根本不看她，繼續和身邊的人議論。
“宋采薇才是真的厲害。”
“是啊，之前楊宏達在直播里那麼貶低她，原來是因為嫉妒。”
“聽說她們還是姐妹呢，林疏桐是孫家的千金，宋采薇也是孫家的大小姐。”
“姐妹？
那怎麼差別這麼大？”
何惠賢的指甲陷進了手心里。
她不能接受。
她的女兒，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請最好的老師，穿最好的衣服，進最好的學校。
宋采薇呢？
住在倉房里，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憑什麼畫出這樣的畫？
憑什麼？
——周沁寧的手還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她剛才聽到梁文淵宣布冠軍的時候，差點叫出聲來。
後來楊宏達上臺，林疏桐上臺，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現在，看到楊宏達被問得啞口無言，看到林疏桐臉上再也掛不住委屈，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采薇姐。”
她小聲喊了一句。
宋采薇偏頭看她。
“你太厲害了。”
周沁寧的聲音有點哽咽，“真的太厲害了。”
宋采薇看著她的眼睛，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得意，不是驕傲，而是一種很淡的安撫。
“你的《向陽之花》也很好。”
她說。
周沁寧用力搖頭：“那不一樣，我的畫只是……只是一點小情緒，你的畫，連梁老師都——”“周沁寧。”
宋采薇的聲音不大，卻讓周沁寧停住了。
“你的畫，是真實的。”
她看著周沁寧，“真實的情緒，真實的愿望，真實的人。
這比很多技法都重要。”
周沁寧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小畫廊里，對著那幅《向陽之花》畫了整整三個晚上。
手凍得握不住筆的時候，就想起男友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于是又咬牙繼續。
那時候她不知道能不能入圍，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獎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畫會不會被人看見。
現在，有人告訴她，她的畫是真實的。
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采薇姐，”她慌亂地擦了擦臉，“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沒關系。”
宋采薇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周沁寧接過來，捏在手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臉色微微變了。
“采薇姐，你今晚之後，會不會……”她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就不理我了？”
宋采薇看著她。
“你想什麼呢。”
“可是你現在是冠軍了，梁老師都說你是——”周沁寧壓低聲音，不敢說出那個名字，“你那麼厲害，我只是個……”“周沁寧。”
宋采薇打斷她，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點。
“我說過，你的畫是真實的。”
她頓了頓，“你也是。”
周沁寧怔怔地看著她。
宋采薇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個動作很輕，很短暫，卻讓周沁寧的心忽然安定下來。
——臺上，對峙還在繼續。
楊宏達被逼到了死角，終于撕破了臉。
“梁文淵！”
他指著梁文淵的鼻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你當年在畫壇被排擠，你想借這個機會炒作自己，拉我下水！”
梁文淵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只困獸。
“楊宏達，”他說，“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毀掉你的，不是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是你自己畫的那些畫。”
楊宏達的臉扭曲了。
他還想說什麼，但臺下的評委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評委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梁老師的提議，我附議。
由所有評委當場投票，對《落霞》的真偽與藝術價值進行評判。”
“我也附議。”
“附議。”
評委們一個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