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 约 1195 字
他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畫架震得嗡嗡響。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他指著宋采薇，聲音嘶啞，“仗著嫁了個有錢人，就以為自己能在這個圈子里橫著走了？
攀附豪門的小丑，也配在這里談藝術？”
彈幕又炸了。
“攀附豪門？”
“這丑女嫁進豪門了？”
“天哪這什麼瓜？”
“難怪楊大師看不上她，原來是個拜金女。”
宋采薇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種很輕很淡的笑，像冬天湖面上裂開的第一道冰紋，冷得讓人心里發毛。
“楊老師。”
她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您說我是攀附豪門的小丑。”
她頓了頓。
“那您這些年，靠著別人代筆的畫作，騙來的獎杯，騙來的名聲，騙來的錢——”她抬起眼，目光如刀，“算不算攀附？”
楊宏達的臉徹底垮了。
他的手攥成拳頭，青筋從手背上暴起，整個人像是隨時會撲上來。
但宋采薇沒有退。
她就站在那里，那副老氣的黑框眼鏡後面，一雙眼睛亮得像是淬了火。
“缺德事做多了，總有敗露的一天。”
她的聲音很輕，“楊老師，您說是不是？”
展廳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林疏桐的臉色已經白得不像話了。
她拼命給劉芳使眼色，劉芳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指揮攝像師切鏡頭。
“直播暫停！”
劉芳的聲音都變了調，“直播暫停！”
但已經晚了。
彈幕已經徹底失控。
“楊宏達不會畫畫？
？
？”
“代筆？
？
？”
“這瓜太大了我吃不過來了！”
“那個丑女說的好像是真的？
楊宏達全程沒碰過畫筆！”
“我靠我靠我靠！”
楊宏達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還在抽搐，但眼底的憤怒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是恐懼。
宋采薇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無聊。
這種人，不值得她再多費口舌。
她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周沁寧的肩膀。
“走吧。”
周沁寧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她用力點了點頭，跟在宋采薇身後往外走。
“站住！”
楊宏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已經帶上了破音，“你、你污蔑我！
我要告你誹謗！”
宋采薇腳步一頓。
她沒回頭。
“告吧。”
她說，“順便把您的獲獎證書也帶上，讓法官看看，那些畫到底是不是您畫的。”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 *走廊里，周沁寧終于忍不住了。
她蹲在墻角，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采薇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周沁寧才悶聲開口：“采薇姐……謝謝你。”
宋采薇垂下眼睫。
“不用謝。”
“可是。”
周沁寧忽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亮得驚人，“楊老師他……他說的那些話，你會不會……”“不會。”
宋采薇打斷她，“他說的那些話，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周沁寧愣了一下。
“可是彈幕上……”“彈幕上那些人，明天就會忘掉今天說了什麼。”
宋采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但楊宏達不會忘。
林疏桐也不會忘。”
她頓了頓。
“因為今天這件事，會把他們的謊話，一點一點地撕開。”
周沁寧怔怔地看著她。
宋采薇忽然蹲下來，和她平視。
“沁寧。”
她說，“你的畫，畫得很好。”
周沁寧的眼眶又紅了。
“可是楊老師說……”“他說的不算。”
宋采薇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的畫，是真的有天賦。
那種對色彩的感覺，不是靠練能練出來的。”
周沁寧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可是我沒錢。”
她咬著嘴唇，聲音在發抖，“我連顏料都買不起，我……”“星漢杯。”
宋采薇打斷她。
周沁寧愣住了。
“星漢杯總決賽，有一個空降賽道。”
宋采薇的聲音很平靜，“不需要經過初賽復賽，直接投作品，評委盲評。
前三名有獎金，冠軍有三百萬。”
周沁寧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三……三百萬？”
“嗯。”
周沁寧的嘴唇又開始抖了。
“可是……可是那種比賽，我怎麼可能……”“你試試。”
宋采薇說，“你畫一幅最好的，投過去。”
周沁寧呆呆地看著她。
過了很久，她忽然用力抹了一把眼淚，狠狠地點了點頭。
“好。”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但眼睛里的光，已經不完全是絕望了。
宋采薇看著她，心里忽然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