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拜師宴，陸景珩去嗎？”

唐翊回復得很快：“去。”

“身體允許？”

“方醫生說可以短時間出席。”

宋采薇看著這句話，又問：“他為什麼去？”

這一次，唐翊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手機才重新亮起。

“少爺說，想看看靈樞是否真能治療瘋靈子基因。”

宋采薇輕輕抿住唇。

陸景珩不相信治愈，也不相信有人能把他從那種不可預料的發病中救出來。

可他還是會去。

人只有在真正無望的時候，才會拒絕希望；也只有在心里還藏著一點舍不得時，才會明知可能受騙，仍想親眼看一看。

他舍不得什麼，宋采薇很清楚。

正因為清楚，才更不能放任。

她回復唐翊：“知道了。”

隨後按下內線，讓衛馳把接下來三天的所有事情推掉。

衛馳很快來到門外：“包括學校那邊的入學安排嗎？”

“包括。”

“陸家如果來人呢？”

“不見。”

“電話？”

“不接。”

宋采薇頓了頓，又補充：“陸景珩的身體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衛馳神情不變，仿佛沒有聽出前後兩句話之間那一點并不嚴謹的區別：“明白。”

消息傳到樓下時，陸景炫第一個沖上來。

“大嫂，你要閉關三天？”

“嗯。”

“飯也不吃？”

“送到門口。”

“覺也不睡？”

“看情況。”

“那不行。”

陸景炫一臉嚴肅，“你現在是海城狀元，海城狀元要是因為熬夜猝倒，明天新聞會怎麼寫？”

宋采薇看他：“不會寫。”

“為什麼？”

“衛馳會先處理掉消息。”

站在一旁的衛馳微微欠身，表示這確實屬于他的工作范圍。

陸景炫被這種過分成熟的善後方案震住了。

陸景銳卻敏銳地問：“和三天後的拜師宴有關？”

宋采薇看向他。

陸景銳立即挺直背脊，努力表現出一個學生應有的聰慧：“賈靈樞突然提前來海城，肯定有問題。

你是不是準備查他？”

“不是。”

“那你——”“我要研究瘋靈子。”

房間里安靜下來。

陸景炫臉上的夸張擔憂慢慢淡去。

他知道陸景珩的病，也知道那場病把兩個人推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他想問宋采薇是不是為了大哥，話到嘴邊，又覺得問出來太不給她面子。

于是他換了個方式：“需要我幫忙嗎？”

“需要。”

陸景炫眼睛一亮。

“這三天別來敲門。”

“……”陸景銳忍住笑：“我呢？”

“管好他。”

陸景銳的笑頓時消失。

事實證明，師門任務并不都像他想象中那樣充滿技術含量，有時也可能只是看住一個精力過剩的堂弟。

宋采薇關門前，陸景銳又問：“那拜師宴上，你準備怎麼辦？”

她握著門把，神情很淡：“讓真正的靈樞露面。”

陸景銳怔住。

門已經在他眼前合上。

房間內，宋采薇戴上手套，把芯片資料重新投到墻面。

她的計劃并不復雜。

賈靈樞既然想引她出現，她就出現。

那場宴會聚集了海城醫學界最有分量的人，也聚集了最關心瘋靈子的人。

她會當眾亮出靈樞身份，逼賈靈樞和他背後的人改變計劃。

混亂一旦出現，藏在暗處的人就容易露出破綻。

更重要的是，陸景珩會去。

她需要他的血樣。

只有把陸景珩的基因序列與Alice留下的數據進行比對，才能確認Alice是不是夏若蘭，也才能進一步驗證宋望舒的研究方向。

抽血并不難。

難的是怎樣讓陸景珩心甘情愿地把手伸給她，又不趁機提出一些與治療無關的條件。

以他的性格，大概會說：“可以，搬回來。”

或者更直接一點：“先復合。”

宋采薇想象著他坐在輪椅上，用那張蒼白而冷淡的臉說出這種毫無醫學依據的交換條件，竟有一點想笑。

笑意剛浮上來，又被她壓下去。

她不是在想他。

她只是在預判患者可能出現的不配合行為。

接下來的三天，御園二樓的房門幾乎沒有打開過。

衛馳每天按時送飯，餐盤放在門口，過一會兒再來取。

第一天午餐只動了幾口，晚餐徹底涼透。

第二天陸景炫忍不住想敲門，被陸景銳從走廊另一頭拖走，兩個人為了誰更有資格關心宋采薇，差點在樓梯口進行一場非常不符合御園規矩的爭論。

第三天凌晨，宋采薇終于從屏幕前抬起頭。

電腦旁擺著十幾個空咖啡杯，紙上密密麻麻寫滿推演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