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們不該這樣。”

她轉向陸老太爺：“陸爺爺，對不起。

今天我們來求您，是在為難您，也是在消耗兩家的情分。”

陸老太爺沒有接話，只看了她一眼。

謝意濃心里一沉。

以往她露出這種神情，陸家總會有人替她說話。

可今天沒有。

就連最容易念舊的陸老太爺，也沒有給她一個臺階。

她只能繼續道：“如果沁寧愿意見我們，我會親自向她道歉。

不管她原不原諒，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說到這里，謝承業總算反應過來。

現在不是計較臉面的時候。

臉面再重要，也沒有謝家的生死重要。

他立即低頭：“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教好孩子。

我愿意向沁寧道歉，也愿意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周美芳仍有些不甘。

讓她去給周沁寧道歉，已經夠難受；若還要當著陸家人的面，她以後怎麼見人？

可謝承業側過臉，狠狠瞪了她一眼。

周美芳打了個激靈，想起今天一整日接連傳來的壞消息。

再晚一點低頭，謝家的公司說不定真的撐不到明天。

她眼眶一紅：“我也道歉。

以前是我偏袒君彥，沒有顧及沁寧的感受。

我……我愿意當面向她認錯。”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謝老夫人身上。

謝老夫人的嘴唇抖了抖。

她這一生最看重身份，也最看重謝家的體面。

讓她承認自己道德綁架一個晚輩，幾乎比跪在這里更令她難堪。

可她若不認，前面三個人說得再好也沒有用。

許久，她閉了閉眼，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是我錯了。”

她聲音沙啞，“我不該拿舊事壓陸家，也不該只護著自己的孫子。

沁寧那孩子受了委屈，我們謝家……應該給她一個交代。”

陸老太爺握著拐杖的手終于松了些。

陸景珩卻沒有因為他們認錯就緩和神色。

“這不是說給陸家聽的。”

謝承業連忙道：“我們明白。

只要沁寧肯來，我們一定當面向她道歉。”

樓上的宋采薇把客廳里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只想站在欄桿後看一會兒，結果越看越覺得，今天的陸景珩實在很符合她的審美。

尤其是他站在那里，把謝家人一層層的借口全剝掉時，冷靜，直接，一句廢話都沒有。

宋采薇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敲了幾下。

陸景珩放在口袋里的手機輕輕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

宋采薇發來一條消息：“老公今天威武霸氣，陸太太表示非常崇拜。”

末尾還跟了一個夸張的愛心。

陸景珩盯著那顆愛心看了兩秒，眼底的冷意無聲散了些。

謝家人卻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看手機，只覺得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陸景珩收起手機，終于說：“蘇岸鋒可以暫時停手。”

謝承業猛地抬頭，臉上閃過狂喜。

“但是，他有條件。”

那點狂喜頓時僵住。

陸景珩淡淡道：“謝承業、周美芳、謝意濃，三個人當面向周沁寧鞠躬道歉。

不是走過場，也不是拿幾件禮物敷衍。

她要聽到什麼，你們就如實說什麼。”

謝老夫人問：“那君彥呢？”

“他做過的事，自然有他該承擔的後果。”

“可他現在——”陸景珩看向她：“您剛才才承認自己不該護短。”

謝老夫人的話瞬間停住。

謝承業怕她再說下去惹怒陸景珩，立刻道：“我們答應。

只要沁寧愿意見我們，我們一定按要求道歉。”

“別答應得太早。”

陸景珩的語氣依舊平靜。

“道歉是你們該做的，不代表周沁寧必須原諒。

蘇岸鋒的原話是，如果她不原諒，謝家承受的報復會加倍。”

周美芳臉色一白：“加倍？”

“有問題？”

她哪里敢說有問題。

謝承業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沒問題。

是我們做錯了事，她不原諒……也是她的權利。”

這句話說出口，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從前的謝家絕不會允許別人這樣決定他們的命運。

現在，他們卻只能等一個曾被他們看不起的女孩點頭。

陸景珩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上樓。

宋采薇還站在欄桿後，見他過來，立刻把手機藏到身後，裝出一副什麼都沒做的無辜樣子。

陸景珩停在她面前：“崇拜我？”

“誰說的？”

“手機給我。”

“不給。”

宋采薇轉身想跑，被他伸手攬住腰。

她背靠著他的胸口，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抬頭沖他笑：“夸你還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