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唯獨沒有想過，這里會一個人都沒有。

他走了。

沒有告訴她，沒有留下消息，甚至連她試圖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給。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凌晨四點十七分，通訊錄里那個號碼依舊安靜。

也許他只是回海城了。

也許他不愿再和她待在同一個地方，所以連夜離開。

這個解釋很合理。

合理得讓她鼻子發酸。

宋采薇用力眨了眨眼，自言自語：“躲得這麼快，是怕我反悔糾纏你嗎？”

四周無人回答。

“放心，我沒那麼沒出息。”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空蕩的停機坪。

那個夢里的血還清晰得過分。

她想給唐翊打電話，最終卻沒有。

陸景珩既然故意避開她，她又何必追問。

離婚是他說的，不再見也是他說的。

她成全他。

回程時，宋采薇把車開得很慢。

天邊漸漸泛白，街道上開始出現早起的車輛。

她覺得眼睛有些澀，便把車窗降下來，讓清晨的涼風吹進來。

風很有效。

至少眼淚沒有掉下來。

她回到別墅時，魏知微還站在客廳里等她。

“見到了？”

“沒有。”

“他不肯見？”

“人走了。”

宋采薇把車鑰匙放在桌上，語氣平靜，“飛機也不在，大概連夜回海城了。”

魏知微皺眉：“怎麼連夜走？”

“躲我。”

“你信？”

宋采薇抬頭看她：“不然呢？”

魏知微一時答不出來。

宋采薇笑了笑：“這樣也好，省得見面尷尬。

明天，不對，今天還要競拍天芯草。

我睡兩個小時，八點叫我。”

“你還睡得著？”

“為什麼睡不著？

十一億在等著我花。”

她說完便上了樓，背影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只有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著門緩緩蹲下來，把臉埋進了膝間。

沒有哭。

只是很久都沒有動。

上午九點，宋采薇準時出現在碼頭。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裝，長發束起，眼下沒有半點熬夜留下的痕跡。

魏知微看了她好幾次，終于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適合逞強，連憔悴都能藏得很專業。

麒狼拍賣行將這一場拍賣安排在海上的游艇內。

登船前需要經過三次身份核驗和資產驗證，能坐進拍賣廳的人，最低驗資也要十億。

柯蕊跟在宋采薇身後，小聲感嘆：“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值錢。”

魏知微問：“哪里來的錯覺？”

“我跟著老大進來，四舍五入也是十億身價。”

“那你最好離驗資的人遠一點，免得他們發現十億里混進了贈品。”

柯蕊捂住心口：“二當家，你說話越來越像老大了。”

宋采薇頭也沒回：“不像。

我一般不給贈品估價。”

柯蕊沉默片刻，決定今天少說話。

衛馳在前方確認好座位。

幾人進入拍賣廳後，他壓低聲音匯報：“烈皇集團預訂的位置在右側第二排。

不過到現在還沒人出現。”

宋采薇看過去。

那幾個座位果然空著。

“昨晚的人還在酒店嗎？”

“我們的人今早過去時，酒店房間已經空了。”

魏知微意外：“走了？”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烈皇集團的人昨夜臨時撤離B國，原因不明。”

宋采薇在座位上坐下：“撤得這麼突然？”

“是。

行李帶走了，車輛也已經退還，不像暫時外出。”

柯蕊立刻高興起來：“那天芯草沒人跟我們搶了？”

“別高興太早。”

魏知微說，“想要天芯草的不只烈皇集團。”

宋采薇沒有說話。

烈皇集團為天芯草準備了很久，消息甚至比她們更早。

以對方的行事作風，不可能無緣無故放棄。

除非昨夜發生了比天芯草更重要的事。

昨夜。

這兩個字讓她心口又跳了一下。

“繼續查。”

她說。

衛馳點頭：“已經安排了。”

十點，拍賣正式開始。

前面的拍品一件件成交，拍賣廳里的氣氛逐漸升高。

宋采薇始終沒有出價，只安靜地翻著手中的拍賣冊。

魏知微知道她根本沒看進去。

“還在想烈皇集團？”

“嗯。”

“也許只是他們資金出了問題。”

“為了天芯草準備多年，不會在拍賣前一晚才發現沒錢。”

“內部變動？”

“有可能。”

宋采薇嘴上回答著，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拍賣冊的邊緣。

紙張被她壓出一道淺淺的折痕，她發現後立即松開。

拍賣進行到最後，工作人員將裝有天芯草的透明恒溫箱送上展示臺。

燈光落下，細長的葉片泛著淡淡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