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會這麼巧。

可她合上電腦時，動作還是比平時慢了一秒。

如果J真的就在陸景珩身邊，那麼她下一次要入侵的，恐怕就不只是陸氏集團的網絡了。

陸景珩在公司住到第二夜時，唐蘊那句“別追得太緊”已經在他腦中重復了不下十遍。

他聽進去了。

所以他沒有回陸家，沒有給宋采薇打電話，甚至連一句多余的消息都沒發。

白天開會，晚上處理積壓文件，困了就在總裁專屬休息室睡幾個小時，儼然一副事業比婚姻重要得多的樣子。

至于每隔半小時看一次手機這種事，當然不能算。

凌晨一點，整棟陸氏大廈只剩頂層還亮著燈。

陸景珩剛簽完一份文件，電腦右下角忽然閃過一行極淡的異常提示。

他握著鋼筆的手停住，目光落到屏幕上，臉上的倦意瞬間消失。

有人進了陸氏集團的內部網絡。

入侵者很謹慎，沒有碰財務數據，也沒有試圖接觸集團最核心的商業資料。

對方繞過外部防火墻後直奔他的私人檔案庫，目標明確得近乎坦蕩。

陸景珩沒有叫安保部門。

他將鋼筆放下，拉近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串指令。

屏幕上的數據迅速變換，一條原本藏得極深的路徑被他從密密麻麻的日志里抽了出來。

那條路徑尾端留下了一個簡潔的字母。

Q。

陸景珩盯了兩秒，忽然靠回椅背。

國際黑客界排名前十的人不多，敢在攻破系統後留下代號的人更少。

Q成名很早，行蹤不定，近幾年幾乎沒有公開活動。

更巧的是，五年前，他和Q交過一次手。

那一次沒有輸贏。

這一次，Q竟然摸進了他的地盤。

若換成別人，陸景珩大概已經讓人順著線路把對方挖出來了。

可他看著那個字母，非但沒有發怒，眼底反而浮起一點極淡的興味。

他重新坐直，打開了一個多年沒有使用過的程序。

幾秒後，Q面前的下載通道被全部封死。

另一端，宋采薇看著忽然變灰的進度條，眉心輕輕一跳。

她沒有繼續強闖，而是調出通訊窗口，敲下一句話。

Q：出來聊聊？

窗口安靜了片刻。

J：你想聊什麼？

宋采薇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果然是J。

五年前突然消失、至今沒有人查到去向的傳奇黑客，如今卻坐在陸氏集團的內部網絡里，替陸景珩看守私人資料。

這個世界有時候小得十分不講道理。

Q：談一筆生意。

J：說。

Q：陸景珩給你多少工資？

我付雙倍，你今晚行個方便。

辦公室里，陸景珩看著那句話，眼尾微微抬了一下。

他這輩子收到過很多報價，有人想買陸氏的股份，有人想買他手里的項目，還有人拐彎抹角想買他的婚姻。

可有人當著他的面，打算花雙倍工資收買他自己，這還是第一次。

他甚至認真考慮了一秒該報多少。

最後覺得，無論報什麼，對面的Q大概都付不起。

J：不賣。

Q：三倍？

J：你很有錢？

Q：養你應該夠了。

陸景珩盯著“養你”兩個字，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一下。

這說話的語氣，有一點熟悉。

他腦海里莫名浮出宋采薇似笑非笑的臉。

那個女人把人氣得半死時，也總是這樣，語調輕飄飄的，仿佛她不是在挑釁，只是在陳述一個十分合理的事實。

然而下一秒，他便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宋采薇會畫畫，會醫術，身手也藏得很深。

一個人擁有其中任何一樣本事，都足夠讓人側目。

若再說她還是Q，未免太荒謬。

陸景珩垂下眼，回復得干脆。

J：不夠。

Q：那就沒得談了。

J：嗯。

宋采薇看著那個冷淡的“嗯”，氣笑了。

五年前J就很討厭。

五年過去，這個人顯然沒有接受過社會的善意改造，依舊討厭得十分穩定。

既然談不成，那就只能動手。

她沒有再發消息，原本沉寂的數據流忽然分成數條路徑，從不同方向同時沖向檔案庫。

陸景珩早有準備，第一條線路才越過權限邊界，攔截程序便立即啟動。

短短幾秒，兩個人之間那點尚算客氣的氣氛蕩然無存。

宋采薇連續換了三次入口。

陸景珩便封了三次。

她制造假目標，將攻擊痕跡埋進普通訪問記錄；他沒有被假象帶走，反而順著她留下的一點延遲，反向鎖住她的跳轉節點。

她迅速切斷節點，又在退出前給他留下一段混亂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