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手機怎麼得罪他了？”

陸景銳沉默了一下：“手機里的人得罪他了。”

陸景炫恍然大悟，隨即挺直腰桿，覺得自己作為宋采薇身邊最忠誠的小護衛，很有必要表明立場：“我就說沈承志不懷好意。

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要聯系方式的？”

宋采薇聽見了，慢悠悠道：“他沒有不懷好意，是我覺得他很有意思。”

陸景炫閉嘴了。

陸景銳也閉嘴了。

兩人同時感到宴會廳里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點。

輪椅扶手上，陸景珩的手指終于不動了。

可那種靜止并不讓人安心，反而像某種情緒被壓到了極致。

唐翊站在他身後，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長過耳朵。

宋采薇心情很好地彎了彎唇。

就在這時，賓客間的低語徹底停了。

賈靈樞從門外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色長衫，頭發灰白，長眉低垂，頜下留著一把雪白長須。

身旁跟著兩名工作人員，步子走得不快，臉上始終帶著一種見慣眾生、懶得與凡人多言的淡然。

在場不少醫學界專家已經站起身。

“靈樞先生。”

“可算把您盼來了。”

“聽說您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游歷，這次愿意來海城，實在是海城醫學界的幸事。”

賈靈樞只是略一點頭，算作回應。

他的態度越冷淡，周圍人反而越恭敬。

畢竟傳聞中的靈樞行蹤不定，脾氣古怪，能出現在這里，已經算是給足了海城醫大和謝家臉面。

謝意濃早已迎了上去。

她今天顯然下過一番功夫。

裙擺上的碎鉆在燈下泛著細密的光，首飾昂貴卻不顯雜亂，妝容比平日更精致。

她站在一群年長的專家中間，年輕、漂亮，又即將成為靈樞的學生，輕而易舉便成了全場焦點。

“老師。”

這一聲還沒正式行禮，卻已經叫得自然又親近。

賈靈樞看了她一眼，露出幾分滿意：“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

謝意濃微笑，“能拜您為師，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她說完，目光像是不經意地掠過人群，最後落在宋采薇臉上。

“采薇，你怎麼站得那麼遠？”

她聲音柔和，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你以後也是海城醫大的學生，今天能見到我老師這樣的醫學前輩，是很難得的機會。

過來一些吧，別因為不懂禮數，讓人誤會海城醫大的學生沒有規矩。”

幾道視線隨之落到宋采薇身上。

她頂著夸張的爆炸頭，臉上還有大片紋身貼，與整個宴會廳精心準備的衣香鬢影格格不入。

單論高考成績，她是海城狀元，甚至考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滿分，可醫學不同于考試。

一個連系統醫學教育都沒有接受過的新生，站在真正的專家面前，確實連說話的資格都談不上。

宋采薇一點也沒有被教訓的自覺：“你拜師，我為什麼要過去？”

謝意濃唇邊的笑意僵了半秒，又很快恢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你雖然成績不錯，但醫學不是只靠看書和考試。

能親眼見到老師，對你以後會有幫助。”

“有多大幫助？”

“至少能讓你知道，真正站在醫學頂端的人是什麼樣子。”

宋采薇認真想了想：“我每天照鏡子，已經知道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

陸景炫先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連忙偏過頭裝作咳嗽。

陸景銳倒是沒笑，只是看向賈靈樞的目光多了一點同情。

謝意濃的臉色微微發白。

她今天是要讓宋采薇看清差距，不是來聽宋采薇胡言亂語的。

“采薇，我知道你剛拿到狀元，難免有些驕傲。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師救過的病人、創造過的醫學奇跡，不是一次考試能相比的。”

“你說得對。”

宋采薇點頭。

謝意濃一怔，沒料到她竟然會承認。

下一秒，卻聽見宋采薇補充：“所以你最好先確認一下，眼前這個究竟是人外的人，還是天外掉下來的騙子。”

“你！”

謝意濃臉上的笑徹底維持不住。

韓校長皺起眉頭：“宋采薇，注意場合。”

他之前對這個滿分狀元有多熱情，此刻就有多不滿。

年輕人有天賦是好事，可如果仗著成績目中無人，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將來成就也有限。

賈靈樞倒沒有發怒，只淡淡看向宋采薇：“年輕人有些銳氣，不算壞事。”

他說話時，頜下長須隨著嘴唇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別人沒有注意，宋采薇卻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