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陸景珩清理到一半，才發現那段數據里藏著新的入口。

他唇角極輕地動了動。

很好。

棋逢對手這種事，比贏有趣。

辦公室里只剩鍵盤聲。

窗外的海城已經沉睡，高樓之間偶爾掠過幾盞車燈，陸氏頂層卻仿佛隔絕了時間。

屏幕冷白的光落在陸景珩臉上，他神色平靜，操作卻越來越快。

另一端，宋采薇也收起了最初那點試探。

J熟悉陸氏系統的每一處結構，又比五年前更難纏。

他并不急著追蹤她的位置，也不貪圖一時勝負，只守住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故意露出幾個可以反攻的缺口，他一個都沒碰。

這種克制才最麻煩。

也最值得認真。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過去，兩人誰也沒有占到明顯上風。

宋采薇一度將權限推進到檔案庫外層，離陸景珩的個人資料只差最後一道驗證。

陸景珩卻在那一瞬間關閉了整個外層鏡像，寧可暫時犧牲部分系統效率，也不給她留下半點可乘之機。

Q：你老板知道你這麼拼命嗎？

J：知道。

Q：他給你加過工資？

J：沒有。

Q：那你圖什麼？

陸景珩看著這句話，竟有些想笑。

圖什麼？

圖自己的資料不能被人偷走，算不算一個足夠樸實的理由？

J：職業道德。

Q：你這種人居然有職業道德。

J：讓你失望了。

Q：有一點。

兩句話結束，攻擊再次開始。

這一次宋采薇不再分散路徑，而是集中力量撕開一個極小的口子。

陸景珩判斷出她的意圖，卻沒有立即封堵。

他故意放她深入，等她觸碰核心驗證時，才驟然收緊權限。

宋采薇早有防備，幾乎同時抽身。

兩個人的程序在那條狹窄通道里撞在一起，沒有聲響，卻比任何正面交鋒都更驚險。

只要慢半秒，任何一方都可能暴露真實痕跡。

可誰都沒有慢。

一個小時後，宋采薇忽然停了。

陸景珩沒有追擊，只看著重新安靜下來的窗口。

Q：今晚到這里。

J：認輸？

Q：你想得很美。

J：彼此。

宋采薇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繼續打下去當然可以，但沒有必要。

他們對彼此都有防備，今晚不可能真正分出高下。

再耗幾個小時，最可能的結果不是她拿到資料，而是兩個人一起看日出。

她可沒有陪陌生男人熬夜的興趣。

Q：晚安。

信息發出，Q的所有痕跡開始迅速消失。

通道一層層關閉，殘留日志被處理得干干凈凈。

不到一分鐘，陸氏集團的網絡恢復正常，仿佛這一場持續一小時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陸景珩沒有阻止。

他坐在原處，將Q今晚用過的幾種手法重新梳理了一遍。

對方比五年前更成熟，也更謹慎，但某些臨場習慣沒有改變。

他記得。

陸景珩的記憶一向很好，尤其對真正的對手。

只是Q今晚的目標讓他在意。

對方不要陸氏的商業機密，不碰任何有價值的項目資料，偏偏只找他的私人檔案。

更準確地說，是在找他半個月前調取過的海外登記記錄。

和B國登記結婚有關。

陸景珩眼中的興味漸漸淡去，多了幾分深思。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他和身邊幾個心腹，最有理由查的人，只有宋采薇。

而Q剛才某幾個說話習慣，確實像她。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宋采薇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仍停在幾天前，她沒有找他。

他也嚴格遵守唐蘊的建議，沒有主動聯系。

陸景珩看了片刻，又將手機扣回桌面。

既然要欲擒故縱，就不能半途而廢。

雖然被擒的人現在毫無動靜，縱的人反而快要坐不住了。

另一邊，宋采薇退出系統後，直接往床上一躺。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鐘，越想越不高興。

她今晚做足了準備，原本以為拿一份資料不過是順手的事，結果半路殺出一個J。

更可氣的是，這個人不僅攔住了她，還在她開出雙倍工資後毫不動心。

不識抬舉。

她翻了個身，又想起那份被人補交、隨後神秘調走的B國登記材料。

當年究竟是誰繞過陸景珩身邊的防守，拿到他的個人資料，并用那些資料替他們完成登記？

J既然從五年前就已經是頂級黑客，為什麼沒有發現？

除非那個人不需要從外部侵入。

或者，對方擁有連J都無法追查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