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313 章 · 约 1270 字
發信人是徐振宇。
她擦頭發的動作立刻停住，點開消息。
“人找到了。
朱福林目前在B國一座小鎮，開了一家雲吞店，平時深居簡出。
我們的人沒有接近。”
宋采薇盯著那幾行字，胸口像被什麼猛地撞了一下。
朱福林消失了這麼久，竟然躲在一座小鎮里賣雲吞。
這過分普通的生活，與他所掌握的秘密放在一起，反而顯得格外不普通。
一個真正想避開追查的人，可以隱姓埋名，可以不斷轉移，也可以徹底切斷與外界的聯系。
他卻守著一家每天迎來送往的小店，仿佛并不怕被找到。
或許，他等的就是某個去找他的人。
宋采薇迅速回復：“周圍情況？”
徐振宇的消息很快傳來：“至少有三股人盯著他，彼此沒有接觸，身份暫時無法確認。
其中一股行動很謹慎，受過專業訓練。”
她坐直身體：“有陸家的人嗎？”
“不能確定。
對方警覺性很高，我們不敢靠得太近。”
宋采薇指尖懸在屏幕上，許久沒有落下。
朱福林與母親失蹤的真相有關，她追查這麼久，好不容易才得到明確下落。
只要現在趕去B國，也許就能從他口中問出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三股來歷不明的勢力同時守在那里。
誰先動，誰便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她可以冒險，卻不能拿唯一的線索冒險。
“繼續監視，不要接觸他，也不要驚動其他人。”
宋采薇回復，“把三股人的行動規律整理出來，尤其留意是否有人與海城聯系。”
徐振宇只回了一個字：“是。”
屏幕暗下去，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臉。
長發還濕著，水珠沿發梢落在睡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身後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宋采薇幾乎本能地按滅手機，動作快得沒有留下任何猶豫。
陸景珩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她握著手機的手：“還不睡？”
“等頭發干。”
他走過來，從她手邊拿走毛巾，站到她身後替她擦頭發。
動作談不上熟練，甚至偶爾會扯到發絲，但已經足夠耐心。
宋采薇沒有回頭。
“剛才在和誰說話？”
他問。
“一個朋友。”
“很晚了。”
“她在國外，有時差。”
這個回答不算完全的謊話，只是性別不對，內容不對，目的也不對。
陸景珩沒有繼續問，修長的手指穿過她半濕的長發，將糾纏的發尾一點點理開。
越是這樣，宋采薇越覺得手機沉得厲害，仿佛所有沒說出口的事都壓在那一小塊屏幕里。
她忽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陸景珩。”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瞞了你很多事呢？”
他停了兩秒：“要看是什麼事。”
“如果是不能告訴你的事？”
“那就等你能告訴我的時候再說。”
宋采薇轉過身。
他的神色很平靜，沒有追問，也沒有懷疑，仿佛只是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可那只被她握住的手并未抽開，反而順勢扣住她的手指。
“別胡思亂想。”
他說，“去睡覺。”
宋采薇被他牽著往床邊走，心口卻泛起一陣難以言明的澀意。
她與陸景珩已經是夫妻，可以擁抱，可以親吻，可以在同一張餐桌上談明天的安排，甚至可以把最柔軟的一面交給彼此。
可是他們之間仍然隔著秘密。
他的，她的。
誰都沒有真正越過那條線。
第二天早上，陸景珩在樓下等了十分鐘，才看見宋采薇從樓梯上下來。
他原本正在看手機，抬頭後，手指停在屏幕上。
宋采薇戴著一頂夸張的爆炸頭假發，蓬松卷發幾乎遮掉半邊額頭，臉上貼滿凌亂的紋身貼紙，眼尾還故意點了一顆顏色詭異的痣。
寬大的黑色休閑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表達四個字——拒絕靠近。
她走到他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低調嗎？”
陸景珩沉默片刻：“你對低調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我長得這麼平凡，混在人群里絕對沒人注意。”
“平凡？”
“好吧，稍微有一點獨特。”
陸景珩看著她那顆快貼到鼻梁上的骷髏紋身，終于伸手碰了一下：“貼歪了。”
“故意的，這樣比較自然。”
“哪里自然？”
“丑得很自然。”
陸景珩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替她把假發邊緣壓好：“走吧。”
宋采薇跟在他身邊，心情頗好。
她需要一個不會被周仲恒警惕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