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 153 章 · 约 1279 字
眾人不自覺地圍近幾步，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分鐘過去，棺材里的人沒有反應。
兩分鐘過去，仍然沒有反應。
譚若瑜先忍不住了。
她看了看孫知暄，又看向謝意濃，壓低聲音道：“意濃，你不是學醫的嗎？
這藥到底有沒有用？”
謝意濃聽懂了她的暗示。
如果榮香丸無效，宋采薇今天就不只是丟臉。
她拿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試藥，還讓孫家重新燃起希望，這份怨恨足以讓孫家與她反目。
“二嬸，我不敢亂說。”
謝意濃輕聲道，“只是醫學上，人死亡之後，不可能靠一顆藥重新恢復生命體征。
榮香丸再珍貴，也只是藥，不是神話。”
譚若瑜立刻抬高聲音：“聽見沒有？
意濃跟著金興華學了這麼久，她都說不可能。
宋采薇，你該不會隨便拿顆藥丸，就說是什麼榮香丸吧？”
陸老太爺面色一沉，“我親眼見過榮香丸，還輪不到你在這里胡說。”
譚若瑜被噎了一下，又不甘心地道：“就算藥是真的，也不代表能把死人救活。
她要是早有本事，為什麼剛才不直接救，非要折騰這麼久？”
宋采薇正觀察孫知暄服藥後的變化，聞言抬起眼。
“你一會兒嫌我太快，是拿人命胡鬧，一會兒又嫌我太慢。
二嬸，你對醫學的貢獻，大概就是讓醫生在救人之前，先猜一猜你今天想聽什麼。”
客廳里有人沒忍住，輕輕吸了口氣。
譚若瑜臉色由紅轉青，“你——”謝意濃連忙扶住她，柔聲勸道：“二嬸別生氣。
采薇姐姐壓力大，難免說話沖一些。
只是孫夫人剛剛受過刺激，我們確實不該再給她不切實際的希望。”
看似勸解，實則每一句都在提醒孫家：如果孫知暄醒不過來，是宋采薇故意欺騙他們。
宋采薇終于正眼看向她。
謝意濃迎著那道目光，心里莫名一緊，面上仍保持著溫柔：“采薇姐姐，我也是擔心你。
你并不懂醫，若只是從哪里聽說榮香丸可以救人，也不能貿然嘗試。
萬一耽誤了後續安排，孫家人會更難過。”
“你很懂？”
宋采薇問。
謝意濃微微一頓，“我還在學習，不敢說精通，不過基本的診斷沒有問題。”
“那正好。”
宋采薇往旁邊讓開一步，示意她去棺材前。
“你來診斷。”
謝意濃沒有動。
宋采薇眉梢微抬，“怎麼，不敢？”
“我不是不敢，只是剛才已經有醫生檢查過……”“別人檢查過，和你有沒有本事，是兩回事。”
宋采薇語氣平靜，“你既然一口一個醫學，一口一個不可能，總該讓大家看看，你的結論從哪里來。”
陸景銳忍不住站起來：“宋采薇，意濃是在好心提醒你，你為什麼非要逼她？”
“逼她診斷一個病人，就叫欺負？”
宋采薇看向他，“那她將來進了醫院，病人是不是還得先向她道歉，保證自己絕不為難她？”
陸景銳被堵得說不出話。
謝意濃暗暗咬牙。
她知道宋采薇是在激她。
可這麼多人看著，她若退縮，苦心經營多年的醫學才女形象便會出現裂縫。
更何況，她已經檢查過孫知暄。
一個死人，不可能突然活過來。
“好，我檢查。”
謝意濃松開譚若瑜，走到棺材旁。
孫夫人本能地擋了一下，顯然不愿她碰自己的女兒。
孫國梁按住妻子的肩，低聲道：“讓她看。”
他不是信任謝意濃，只是不肯錯過任何一個結果。
謝意濃蹲下身，先探孫知暄的頸側，又翻開她的眼皮查看瞳孔，最後把手指放到鼻下。
沒有脈搏。
沒有呼吸。
身體冰冷。
與她先前的判斷沒有任何區別。
她懸著的心慢慢落回原處，甚至生出一絲隱秘的輕松。
宋采薇這一次太自信了。
畫畫可以靠天賦，醫術卻要經過漫長而嚴謹的學習，不是拿幾根銀針、認得一顆藥丸，就能將生死握在手里。
謝意濃站起身，輕輕搖頭。
“怎麼樣？”
孫夫人急切地問。
謝意濃露出不忍的神色：“還是沒有生命體征。”
孫夫人的肩膀一下垮了。
“我檢查得很仔細，頸動脈沒有搏動，瞳孔也沒有反應。
知暄確實已經離開了。
榮香丸或許能救重病的人，但不能讓死去的人醒來。”
她看向宋采薇，語氣仍然柔和，眼底卻有一絲壓不住的譏誚。
“采薇姐姐，別再胡鬧了。
承認自己不懂，并不丟人。”
譚若瑜立刻有了底氣：“我早就說她是在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