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從陸景珩傾身靠近開始，桌邊便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先是看見冷著臉訓了譚若瑜半天的陸景珩，轉過頭便貼著宋采薇耳邊說話。

隨後宋采薇笑了，他也笑了。

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更是從始至終沒有分開。

至于他們究竟說了什麼，沒有人聽清。

但這并不妨礙所有人得出同一個結論。

他們在當眾打情罵俏。

而且完全沒有顧及一桌長輩的意思。

陸景銳剛才還在滔滔不絕地稱贊謝意濃，此刻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周嘉梧也端著茶，忘了送到嘴邊。

陸景崢看著兩人，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以前聽母親說過太多關于宋采薇的話。

母親說她粗鄙、任性、仗著少夫人的身份為所欲為，也說陸景珩根本不喜歡她，只是礙于陸家祖訓才不能離婚。

可眼前的陸景珩，看起來實在不像在委屈求全。

一個人的言語或許會騙人，目光卻很難。

陸景珩看宋采薇時，眼里的耐心與縱容太明顯，明顯到任何關于厭惡的傳言都顯得荒謬。

謝意濃也在看。

她剛剛才成為眾人目光的中心。

靈樞唯一的學生，這個身份本該足以讓她壓過宋采薇。

周嘉梧在夸她，陸景銳在追捧她，連陸老太爺都親口答應要替她大辦拜師儀式。

可是陸景珩只需要朝宋采薇靠近一點，所有人的注意力便會被他們吸引過去。

她費盡心思得到的一切，竟抵不過兩人之間一句聽不清的耳語。

謝意濃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臉上仍保持著溫柔得體的笑，只有唇邊那點僵硬泄露了情緒。

為什麼偏偏是宋采薇？

若她漂亮、聰明、醫術出眾也就罷了。

可她明明頂著一張可笑的丑臉，舉止也從來不符合陸家少夫人的身份。

她憑什麼讓陸景珩在所有人面前這樣縱容？

更讓謝意濃難以忍受的是，宋采薇似乎根本不覺得自己得到了多麼珍貴的東西。

陸景珩的維護、偏愛、耐心，哪一樣不是她渴望多年卻從未得到的？

宋采薇卻可以隨意威脅他，可以瞪他，可以在他說話時故意別開臉。

她越是不珍惜，陸景珩反而越縱著她。

謝意濃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些關于靈樞的炫耀都變得索然無味。

就在眾人的神色越來越微妙時，陸老太爺終于忍無可忍地咳了一聲。

沒人理。

陸景珩仍在低聲問宋采薇：“那個假的靈樞來海城，你打算怎麼辦？”

宋采薇道：“看戲。”

“只看戲？”

“視戲演得好不好決定。”

陸老太爺又重重咳了兩聲。

這一次，宋采薇終于反應過來。

她抬頭，正對上老人家十分復雜的目光。

陸老太爺的視線先落在兩人過近的距離上，又落到他們交握的手上，最後轉回陸景珩臉上。

“景珩。”

陸景珩神色坦然：“爺爺。”

“你們夫妻感情好，我很欣慰。”

陸老太爺慢慢道，“但這里還有一桌人。”

宋采薇的耳根頓時更熱了。

她這才發現餐廳里安靜得過分，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周嘉梧的茶杯還停在半空，陸景銳的表情像是吞了半句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陸景崢都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宋采薇立刻想抽回手。

陸景珩沒讓。

她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陸景珩這才松開，面上卻仍然沒有半點被長輩抓住打情罵俏的尷尬。

“您繼續。”

他說。

陸老太爺看了他片刻，顯然很想拿拐杖敲一敲這個過分鎮定的孫子。

可想到兩人之前鬧得那麼厲害，如今好不容易親近，他到底沒有真的訓斥。

老人家重新看向謝意濃。

“拜師儀式既然定在兩周後，就盡快讓人準備。

靈樞前輩有什麼要求，也提前問清楚。

人家遠道而來，不能怠慢。”

謝意濃壓下心底翻涌的嫉妒，柔順地點頭。

“我明白。

前輩說，他會在高考成績公布以後抵達海城。

到時老師也會陪同，我會提前把行程告訴爺爺。”

提到高考成績，眾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落到宋采薇身上。

她一周備考，倉促參加高考，成績究竟如何，陸家上下都很好奇。

如今靈樞又恰好要在揭榜前後來海城，兩件事撞在一起，那一天注定格外熱鬧。

周嘉梧笑道：“那正好。

兩周後既能知道采薇考得怎麼樣，又能見到靈樞前輩。

陸家很久沒有這樣接連的喜事了。”

陸景銳道：“高考成績有什麼好猜的，重點當然是靈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