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想知道剩下的，來總裁辦公室。

」她的視線在「總裁」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一種荒唐又清晰的猜測慢慢浮上來。

不可能吧？

她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陸景銳，忽然覺得自己這杯藥下得非常沒有必要。

不但沒有必要，還有點對不起這個一心等著拜師的人。

宋采薇合上電腦，將藥瓶收回紙袋。

她叫來服務人員照看陸景銳，又留下一張紙條，寫明他只是太累，需要睡一會兒，隨後便返回陸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的門沒有鎖。

她推門進去時，陸景珩正坐在落地窗前。

午後的光從他身後鋪進來，桌上放著一臺仍亮著的電腦。

他沒有看文件，也沒有處理工作，只是安靜地等著她。

這種安靜比質問更讓人心虛。

宋采薇走到桌前，把紙袋放下：「你都知道了？

」陸景珩抬眸：「你指哪一件？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耳熟。

就在不久前，她才用同樣的話對付過陸景銳。

報應來得太快，甚至沒給她留下假裝無辜的時間。

宋采薇拉開椅子坐下：「陸先生，夫妻之間說話可以直接一點。

」「你迷暈陸景銳，侵入陸氏集團網絡，查朱福林，還是打算瞞著我去B國？

」他每說一件，宋采薇的坐姿便端正一點。

等他說完，她已經坐得像一個正在聽取判決的犯人。

「還有嗎？

」她問。

「暫時沒有。

」「那還好。

」陸景珩看了她一眼：「你很遺憾？

」「我是慶幸自己還剩一點秘密。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

宋采薇盯著他桌上的電腦，終于問出最關鍵的那句話：「你是J？

」「是。

」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她雖然早有猜測，真正聽到答案時，還是怔了片刻。

難怪J每次都能及時出現。

難怪周仲恒被她迷暈後，陸氏集團的核心網絡依舊沒有真正失守。

難怪她幾次試探陸景銳，始終找不到能與J對應的痕跡。

她一直在陸景珩眼皮底下找J，而J每天晚上可能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懷疑別人。

宋采薇閉了閉眼。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她大概可以直接從River的位置上退下來，把臉也一起打包寄走。

「你什麼時候知道Q是我？

」「第一次。

」她睜開眼：「第一次？

」「你的操作習慣很好認。

」「你以前見過？

」「River公開過的幾個程序里，有相似的邏輯。

」陸景珩語氣平淡，「你可以改變路徑和代碼，卻很難改變判斷風險的習慣。

」宋采薇沉默了。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原來在他眼里，她那些層層疊疊的身份就像一只只套在一起的透明盒子，看似嚴密，其實從外面一眼便能看見里面。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River，也知道我會入侵陸氏網絡？

」「嗯。

」「為什麼不拆穿？

」陸景珩看著她：「你想讓我當著整個公司的面拆穿自己的太太？

」「你至少可以警告我。

」「警告有用？

」宋采薇認真想了想：「大概沒用。

」「那就不浪費時間。

」他的邏輯嚴密得讓人無法反駁。

宋采薇索性放棄掙扎，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今天突然攔我？

」「因為你查到了不該一個人查的東西。

」陸景珩將電腦轉向她。

屏幕上正是她剛才沒能復制下來的舊記錄。

檔案殘缺得厲害，只剩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和一份十五年前的行程記錄。

朱福林確實在李家大火發生當晚去過那里。

而在大火後的第三天，他離開海城，從此再也沒有以原來的身份出現。

直到數年前，有人才在B國發現他開了一家雲吞店。

「你一直在查他？

」宋采薇問。

「七年。

」她抬頭。

陸景珩的神情沒有變化，指尖卻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只一下，便停住了。

「為什麼？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

」他說，「你為什麼查他？

」兩人隔著一張辦公桌對視。

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宋采薇習慣把秘密握在自己手里。

秘密一旦告訴別人，便等于把弱點也一并交了出去。

尤其眼前的人是陸景珩，是陸氏集團的掌權者，也是那個能在網絡上把她逼到無路可退的J。

可他同樣把調查七年的線索擺在了她面前。

不是審問，也不是交換條件。

只是擺在這里，等她自己決定信不信。

宋采薇最終移開視線：「朱福林可能知道我母親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