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 469 章 · 约 1342 字
陸景珩叫得很輕,輕得連站在輪椅後方的人都沒聽見。
可宋采薇看懂了他的唇形。
她腳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抬了抬下巴,甚至還故意用指尖碰了一下喉間那枚逼真的喉結,眼底浮起一點挑釁似的笑意。
認出來又怎麼樣?
她今天本來就沒打算一直瞞著他。
陸景珩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眸色深了深。
這枚喉結做得極其精細,隨著吞咽的動作輕微起伏,近距離看也幾乎找不到破綻。
再加上她刻意調整過肩頸線條,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將腰身藏得恰到好處,步子又邁得從容散漫,怎麼看都是個年輕俊秀的男人。
她的易容術,似乎每一次都能刷新他的認知。
陸景珩本該覺得好笑。
從前她頂著爆炸頭和滿臉夸張紋身在他眼前晃悠,他都能認出她。
現在她不過換了張臉,換了身衣服,再給自己安上一枚喉結,又怎麼可能騙得過他?
可那一點笑意剛浮上來,便無聲地沉了下去。
她如今可以是River,可以是朝歌,可以是死亡荊棘,也可以是眼前這個風流俊俏的年輕公子。
她擁有太多他不知道的身份,走進任何一個世界,都能輕易成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唯獨不再需要以陸太太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陸景珩搭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松開,掌心卻已留下幾道發白的指痕。
宋采薇已經收回視線。
她將請柬隨手遞給門邊的人,帶著克勞斯往病床方向走。
大廳里的人正圍著賈靈樞和王浩然,根本沒有誰留意這位遲來的年輕客人。
只有陸景崢。
他原本也在看病床,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時,忽然定在了宋采薇臉上。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雙總顯得冷硬銳利的眼睛,像是突然被什麼點亮,連慣常壓在眉間的沉郁都散開了。
太像了。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相像。
那眉眼轉動時的神態,那種面對滿廳權貴依舊毫不在意的從容,還有唇角若有若無的弧度,都與他在三星鎮見過的那個女人重疊在一起。
死亡荊棘。
這個名字在陸景崢心底沉了許久。
沉到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至少不會再因為一張相似的臉失態。
事實證明,他高估了自己。
宋采薇才走出幾步,陸景崢已經迎了上去。
「請等一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語氣也罕見地溫和。
宋采薇停下來,抬眼看他。
陸景崢近距離看清她的臉,呼吸不由得滯了一瞬。
像,實在太像了。
如果不是身高和裝束不同,他幾乎要認定眼前的人就是死亡荊棘。
可那天風沙里驚鴻一瞥的臉,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個女人,眼前這個卻分明是男人。
難道是兄妹?
或者姐弟?
陸景崢心中一連掠過幾個猜測,眼神卻不自覺柔和下來:「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宋采薇看著他,心情忽然有點復雜。
上一次在三星鎮,陸景崢對著死亡荊棘遞名片,眼神雖然熱切,好歹還保持著幾分陸家二少的矜持。
現在對著一個男人,他居然還是這副含情脈脈的樣子。
原來如此。
怪不得謝意濃向他表白,他拒絕得那麼干脆。
宋采薇自認為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她微微側過臉,用特意練過的低沉男聲問:「我們認識嗎?
」聲音一出,陸景崢愣了一下。
不只是聲音。
因為宋采薇側頭的動作,他終于看見了她喉間那枚隨著說話輕輕震動的喉結。
陸景崢的目光停在那里。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方才還亮著的眼神,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陷入茫然。
真的……是男人?
陸景崢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覺得這個動作太過明顯,硬生生停住。
他素來沉穩,哪怕在青凌山被打斷肋骨,也不曾露出這種近乎空白的表情。
宋采薇卻越看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她警惕地把衣領往上拉了拉:「這位先生,你一直盯著我的臉,又盯著我的喉結,到底想干什麼?
」「我……」陸景崢第一次發現,解釋竟是一件如此困難的事。
他說她像一個女人?
可他剛才那種眼神,任誰看了都不像在確認身份,更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男人一見鐘情。
偏偏這時,宋采薇又往後避了一步,眼神里寫滿了嫌棄。
「死變態。
」三個字,清清楚楚。
陸景崢的臉黑了。
克勞斯站在宋采薇身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