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 172 章 · 约 1261 字
她面前站著一群人——譚若瑜、周嘉梧、陸景銳,還有陸景炫——每個人的手里都拿著一個盒子。
“這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護手霜,冬天用特別好。”
謝意濃把禮盒遞給譚若瑜,聲音又軟又甜,“二嬸,你上次說手容易干,我就一直記著呢。”
譚若瑜接過禮盒,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意:“意濃真是有心了。”
謝意濃又轉向周嘉梧,遞過去另一個盒子:“三嬸,這是給你的。
我知道你喜歡玫瑰味,特意挑的。”
周嘉梧接過盒子,打開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輪到陸景炫的時候,謝意濃拿出了一個明顯比其他人手里都大得多的盒子,包裝也更精致,上面還扎著一條銀色的絲帶。
“景炫,這是給你的。”
她彎下腰,把盒子遞過去,笑容里帶著一絲討好,“限量版的仿真沖鋒槍,我知道你喜歡這些。”
陸景炫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沒有伸手去接。
客廳里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景炫?”
謝意濃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原樣,“怎麼了?
不喜歡嗎?”
陸景炫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喜歡。”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不過我不要。”
“為什麼?”
謝意濃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委屈,“這是我特意給你選的……”“特意?”
陸景炫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可那個弧度一點都不像笑,“你上次說把我當親弟弟,也是‘特意’說的吧?”
謝意濃的臉色變了。
“景炫,你——”“我問你,”陸景炫打斷她,語氣忽然變得很冷,“那天孫家抬著棺材來鬧的時候,你在哪里?”
謝意濃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我告訴你你在哪里。”
陸景炫替她回答了,“你站在人群後面,看著我被孫夫人拽住,看著我快要被他們打死,你動都沒動一下。”
“我……我當時嚇壞了——”“嚇壞了?”
陸景炫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客廳里的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那你現在送我禮物的時候,怎麼不嚇壞?”
他把那個盒子推了回去,動作很輕,卻像是在推開一件臟東西。
“我不要。”
他說,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爛東西送的東西,拿著也爛手。”
客廳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謝意濃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手里還舉著那個盒子,僵在半空中,像一個忽然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人。
譚若瑜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她沒有開口幫謝意濃說話。
周嘉梧倒是笑了一聲,把玩著手里的護手霜,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景炫這孩子,說話是直了點,不過也不是沒道理。”
陸景銳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復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宋采薇站在門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上前。
她只是安靜地換下鞋子,從謝意濃身邊走過去,上了樓梯。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客廳。
謝意濃還站在原地,手里舉著那個盒子,臉上的溫柔笑容已經碎了一地,露出了底下那張蒼白而狼狽的臉。
宋采薇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她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明天。
明天她要開始查蝎子王的事。
三角洲,母親,孫知新,那張結婚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她必須找到那個答案。
推開書房的門,打開燈,她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里翻出母親的筆記本,翻到那一頁記錄著蝎子王配方的地方。
那行鉛筆小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蝎子王?
不可解。
但若以榮香丸壓制,或可延命。”
宋采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旁邊寫了兩個字。
母親。
你到底是誰。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宋采薇沒有去關窗,只是把手里的筆握得更緊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母親抱她坐在窗邊看星星的那些夜晚,想起母親總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遠方的天空,想起母親有一次忽然說了一句她當時聽不懂、現在卻忽然明白了的話。
“采薇,世界很大,大到你想象不到。”
是啊,母親。
世界很大。
可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