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 约 1175 字
臺下又有人笑了。
有人低聲提起不久前那場拜師禮。
楊宏達當著所有人的面向無臉蠟像叩拜,口口聲聲說霓裳是自己畢生最敬仰的前輩。
結果本尊就站在旁邊,他不僅沒認出來,還讓保鏢教訓她。
這份崇拜,確實很有選擇。
楊宏達臉上火辣辣的:“少拿幾句話混淆視聽!
你要真是霓裳,為什麼以前不承認?”
“因為沒有必要。”
“那你現在又為什麼參加星漢杯?”
宋采薇看了一眼臺下,也看了一眼那幅被燈光照亮的畫。
“因為現在有必要。”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落在大廳每一個角落。
“這些年,畫壇多了很多大師,也多了很多天才。
作品畫得如何似乎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誰替他宣傳,誰替他抬價,又有誰愿意給他讓路。”
臺下漸漸沒了聲響。
一些年輕參賽者望著她,神情復雜。
他們當中有人為了入圍準備了幾年,有人跑遍畫廊卻找不到一次展示機會,也有人早已習慣在遞交作品前先打聽評委喜好。
這些事從來沒有被寫在比賽規則里,所有人卻都知道。
宋采薇繼續道:“不會畫的人可以成為大師,真正會畫的人卻只能躲在別人身後。
資本可以買獎項,身份可以壓住質疑,至于作品,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東西。”
她看向楊宏達。
“我投稿,只是想把這些東西擺到臺面上。
也想讓某些欺世盜名的人明白,名聲借得久了,不會真的變成自己的。”
楊宏達的臉色霎時慘白。
幾名評委也沉默下來。
先前出聲最少的那名評委嘆了口氣:“這幾年,我確實太看重參賽者的履歷。
有些作品,看到作者名字之前覺得普通,看到名字以後,反而會替它尋找優點。”
另一人低聲道:“我也一樣。”
梁文淵望著《落霞孤鶩》,神情里有慚愧,也有釋然:“我們坐在評委席上,本來應該只看畫。
可坐得太久,竟漸漸忘了這一點。”
他說完,再次向宋采薇欠身。
這一次不是對霓裳的崇敬,而是為自己的疏忽致歉。
其他評委也鄭重道:“受教了。”
現場掌聲驟然響起。
起初只是零星幾處,很快便連成一片。
那些掌聲不只是給冠軍,也不只是給霓裳,而是給一句許多人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林疏桐站在掌聲中,臉上血色盡失。
明明幾個小時前,她才是所有鏡頭追逐的中心。
楊宏達要收她為徒,節目組替她安排好每一個環節,連冠軍都像已經放進她手里的獎杯。
可現在,所有人都在看宋采薇。
而她只是宋采薇身邊一個不合時宜的陪襯。
不,她甚至連陪襯都算不上。
她是那個妄圖用眼淚質疑真相,最後被真相襯得格外難堪的人。
楊宏達忽然大聲道:“我不信!”
掌聲被他打斷。
他沖到舞臺中央,指著評委席:“你們都跟她串通好了!
一幅畫能說明什麼?
就算這幅畫真是霓裳所作,也可能是她從別處拿來的!”
“楊宏達。”
梁文淵沉下臉,“注意你的言辭。”
“我說錯了嗎?
她沒有公開資料,沒有創作記錄,只憑你們幾個人一句話就想證明身份,這根本不合規矩!”
楊宏達說得氣勢洶洶,手卻在發抖。
他不能承認。
只要不承認,就還有機會把事情說成爭議,說成評委之間的私人恩怨,說成陸家動用權勢替宋采薇造勢。
網絡上的人看不懂畫,只要有人愿意帶動輿論,總會有人相信他。
可一旦承認宋采薇就是霓裳,他之前的每一句貶低都會變成證據。
一個自稱崇拜霓裳多年的人,不但認不出她的畫,還不斷指責她不懂藝術。
這樣的人,要麼是瞎了,要麼從一開始就在撒謊。
林疏桐也迅速明白過來,立刻道:“對,應該找一個真正中立的人來鑒定。
梁老師和楊老師有私人恩怨,他的判斷不能作數。”
梁文淵還沒開口,臺下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