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你以為陸家真會讓一個來歷不清的女人當家？”

宋采薇抬眸：“謝老夫人對陸家的事，似乎比爺爺還清楚。”

謝老夫人被噎了一下，臉色微沉：“我和陸家認識多年，自然比你明白豪門的規矩。

你母親若是懂得教女兒，也不會讓你養成這樣目無尊長的性子。”

聽見母親兩個字，宋采薇放下了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

她臉上仍沒有怒意，眼神卻慢慢冷了下來。

謝老夫人像是終于找到了能刺痛她的地方，話也越發刻薄：“聽說你母親當年費盡心思嫁進豪門，最後卻落得不明不白。

想來也是她自己的問題。

什麼樣的母親，教出什麼樣的女兒，你如今這副模樣，倒也不奇怪。”

宋采薇沉默了兩秒。

宴會廳里樂聲舒緩，周圍賓客的笑聲不時傳來。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里的言語已經鋒利到了什麼地步。

“說完了嗎？”

她問。

謝老夫人皺眉：“你這是什麼態度？”

“如果說完了，就該輪到我了。”

宋采薇抬眼看她，聲音很平靜：“您說我母親不會教女兒，那麼謝家又是怎麼教女兒的？”

“謝家的女兒，輪不到你評價。”

“當然輪得到。”

宋采薇淡淡道，“謝家把女兒送到別人家寄養，讓她從小圍著別人家的繼承人打轉。

長大以後，還要與別人家的姑娘爭位置。

這樣的安排，我見識少，確實不太明白。”

謝老夫人臉色一變：“意濃從小身體不好，送去陸家是為了方便照顧。

她和景珩感情深厚，豈是你能挑撥的？”

“原來如此。”

宋采薇點了點頭，像是真聽懂了，“把自家孫女送到別人家養大，等別人家的男孩子成年，再讓她排著隊爭配偶。

您不解釋，我還以為謝家在研究動物世界的繁衍習慣。”

四周仿佛安靜了一瞬。

謝老夫人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顯然沒有料到，一個晚輩竟敢當面說出這種話。

先是震驚，隨後是羞惱，最後所有情緒一起涌上來，令她整張臉迅速漲紅。

“你……你說什麼？”

宋采薇好心地重復：“我說，謝家的教育方式很特別。

把孫女送去別人家寄養，再等著和別的女人爭一個男人。

若是不知道內情，確實容易誤會成動物世界。”

“放肆！”

謝老夫人猛地抬手，手臂卻抖得厲害。

她想指宋采薇，手指在半空晃了幾下，連方向都沒能穩住。

附近有人聽見動靜，紛紛朝這邊看來。

宋采薇仍安靜地坐著，甚至替她把面前快要碰翻的茶杯往里推了推。

“您年紀大了，別太激動。”

“你還敢教訓我？”

謝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你母親沒有教過你尊重長輩，我今天就替她教訓你！”

她撐著沙發扶手想站起來，身體卻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宋采薇唇邊最後一點笑意也沒了。

“別提我母親。”

她聲音不高，卻冷得令人心頭一緊。

“您先侮辱她，我才回敬謝家。

您若覺得難聽，就該想想，剛才那些話落到別人耳朵里，是不是一樣難聽。”

謝老夫人捂住胸口，呼吸越來越急：“你……你這個沒有教養的東西……”“我的教養只給有教養的人。”

“來人！

把她給我趕出去！”

謝老夫人喊得用力，聲音卻發虛。

她額頭很快滲出一層汗，手掌死死按著心口，肩膀不停顫抖。

陸老太爺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雖然聽不清宋采薇說了什麼，但看謝老夫人的反應，也知道這丫頭沒有讓自己失望。

一句話，竟然真把人氣成了這樣。

他握著拐杖，慢悠悠地轉過身，仿佛根本沒有看見這邊的混亂。

只是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分明藏著一點滿意。

謝意濃很快從人群中趕來。

“奶奶！”

她提著裙擺蹲到謝老夫人身邊，一手替她順氣，一手急忙去拿桌上的水：“您怎麼了？

哪里不舒服？”

謝老夫人抓住她的手，指著宋采薇：“讓你父親過來！

我要讓他看看，陸家娶進門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謝意濃順著她的手看去，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怨恨，臉上卻仍是一片擔憂。

“奶奶，今天是哥哥的訂婚宴，來了這麼多賓客。

您先消消氣，別讓人看了笑話。”

“她都這樣羞辱謝家了，我還怕什麼笑話？”

謝老夫人的聲音引來更多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