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 208 章 · 约 1305 字
“前面左轉。”
“那就走。”
唐騫忽然明白，自己方才那句話大概連一個字都沒有被聽進去。
他們一路攻到二樓盡頭，前方的人剛被蘇岸鋒解決，樓上忽然傳來一陣異常激烈的槍聲。
不是雜亂的掃射。
每一次槍響之間都隔著極短卻穩定的停頓，像有人在移動中不斷校正位置。
緊接著是重物撞擊護欄的聲音，有人慘叫，隨後又是一連串追擊。
蘇岸鋒抬頭，神情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怎麼了？”
姜逸舟問。
“樓上有人。”
姜逸舟忍不住看他：“這還用你說？”
“是高手。”
蘇岸鋒沒有理會他的廢話，凝神聽了幾秒，“單人作戰，槍法穩定，移動速度很快。
上面至少有十幾個人在圍堵她。”
“她？”
“腳步輕，身形不會太重。”
蘇岸鋒換上彈匣，“是個女人。”
唐沖愣了愣：“對方的人里還有這種高手？”
蘇岸鋒沒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第一次見宋采薇時，從她身上察覺到的那一點極淡的殺伐氣息。
當時他就覺得，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女人絕不簡單。
可再不簡單，也不該和樓上這個人聯系在一起。
因為這種程度的判斷、反應與槍法，不是學過幾年防身術就能擁有的。
“先上去。”
趙思衡打斷眾人的猜測。
一行人越過二樓，沖向三樓。
越往上，槍聲越清晰。
四樓樓梯口不斷有人退下來，像是被一個人硬生生從樓上壓到了三樓。
陸景珩剛轉過樓梯，便看見走廊盡頭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風衣，側臉被高高的衣領擋住，長發束在腦後。
她從欄桿一側躍下，落地的同時避開兩道火力，手槍貼著一個黑衣人的手臂開槍。
對方吃痛松手，她順勢奪過槍，反手擊中身後逼近的人。
黑色衣擺翻飛，干凈，凌厲。
周圍十幾個人圍著她，卻沒有一個能真正把她困住。
她仿佛早已算準每個人的動作，總能在槍口抬起前換到最恰當的位置。
姜逸舟停在樓梯口，半天沒說話。
他見過許多身手好的人，也見過蘇岸鋒執行任務，卻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能把一場生死搏殺處理得這麼從容。
“這是誰？”
唐沖喃喃。
唐騫的目光牢牢追著那道身影，也忘了回答。
只有唐翊盯著那張一閃而過的側臉，忽然注意到她臉上那熟悉得令人印象深刻的妝。
花得很嚴重。
但越花，反而越有辨識度。
唐翊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精彩。
“少夫人！”
這一聲喊得太突然，走廊上的人都頓了一下。
姜逸舟猛地轉頭：“誰？”
唐翊指著前方，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不確定：“那是少夫人。”
“宋采薇？”
“是。”
唐沖看著那個一腳踢斷黑衣人攻勢、抬手便精準開槍的女人，又想起自己從前對她的種種誤解，表情緩緩空白。
這哪里只是深藏不露。
這分明藏得有點過分了。
陸景珩卻什麼都沒聽見。
在唐翊喊出那三個字之前，他已經認出了她。
不是因為那張妝容狼狽的臉，也不是因為衣服。
他只是看見她的眼睛。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聲音仿佛都離得很遠。
江潮那句“尸體已經丟進海里”還留在他腦海中，可那個本該沉進海里、讓他連尸骨都找不到的人，此刻正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她活著。
甚至還在開槍打人。
陸景珩從未覺得一個人拿槍的樣子可以這樣好看。
宋采薇也在這時看見了他。
她扣動扳機的動作沒有停，眼神卻明顯亮了一下。
“陸景珩！”
他第一次聽見她這樣叫自己的名字。
不是疏離的陸先生，也不是故意演給別人看的老公。
只是他的名字。
陸景珩抬槍擊中從她背後靠近的人，大步沖過去。
“左邊。”
宋采薇說。
陸景珩側身避開子彈，抬手還擊：“你後面。”
她沒有回頭，直接矮身。
他的子彈從她上方越過，擊中後面的黑衣人。
與此同時，宋采薇朝他右側連開兩槍，替他封住另一邊的火力。
兩人明明從未一起戰鬥過，配合卻意外地默契。
不需要解釋，也沒有猶豫。
他知道她會避開，她也知道他絕不會讓子彈落到她身上。
蘇岸鋒看了幾秒，終于帶人加入戰局。
剩余的黑衣人本就被宋采薇逼得節節後退，又遭到兩面夾擊，很快失去反抗能力。
最後一人試圖越過欄桿跳下去，被唐沖一把抓住衣領拖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