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 约 1257 字
林疏桐的臉一下子漲紅。
梁文淵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至于你說的權勢，我在這里評畫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
今天若真有人想用權勢影響星漢杯，我第一個離開。”
他說到這里，目光越過林疏桐，落在楊宏達身上。
“但目前為止，我只看到一個人借著所謂大師的身份操縱比賽、打壓新人，又借收徒之名替自己造勢。”
楊宏達怒道：“你指桑罵槐做什麼？”
“我沒有指桑罵槐。”
梁文淵道，“我說的就是你。”
臺下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聲很快傳開，雖然不算響，卻讓楊宏達的臉更難看。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手指碰到瓶身，竟沒有抓穩。
水瓶滾落到地上，咕嚕嚕轉了半圈，停在他的鞋邊。
沒人替他撿。
梁文淵看向林疏桐：“你擔心別人毀掉名聲，不如先擔心你的老師。
一個連學生作品都要借別人之手完成的人，還輪不到你替我們講清白。”
林疏桐下意識看向楊宏達。
那一眼很短，里面卻沒有半分師徒情誼，只有慌亂和怨恨。
如果不是楊宏達無能，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不是他連畫都看不懂，自己也不會陪著他站在臺上，成為所有人眼里的笑話。
楊宏達也讀懂了她的眼神，胸口劇烈起伏。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原本以為收下的是一棵搖錢樹，現在看來，卻更像是親手抱回了一場災難。
就在這時，梁文淵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轉向宋采薇，微微躬身。
這個動作并不夸張，甚至十分克制，卻讓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其余幾名評委互相看了一眼，也先後走到臺前。
他們沒有商議，也沒有人提醒。
下一刻，所有人一同向宋采薇行禮。
“霓裳前輩。”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
周沁寧徹底愣住了。
臺下剛才還在議論的人也像被按下了靜音。
無數鏡頭對準同一個方向，閃光燈連續亮起，將宋采薇寬大的外套和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鏡照得格外清晰。
她仍是來時的樣子。
沒有華服，沒有精致妝容，也沒有任何與傳奇大師相稱的排場。
可當那些成名多年的評委向她躬身時，沒人再覺得她普通。
身份有時需要衣飾替人說明，真正的實力卻不需要。
宋采薇站起身。
周沁寧的手一松，又慌忙替她理了理衣角，動作做到一半才反應過來，窘迫地收回手。
宋采薇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等我一下。”
周沁寧呆呆點頭。
宋采薇沿著過道走向展示臺。
兩側的人自發讓開，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再出聲。
她走得不快，仿佛這不過是一段再尋常不過的路。
可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霓裳的身份站在人前了。
隱藏身份對她而言并不困難。
世界上太多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東西，一副丑妝、一件寬大外套，便足以讓他們把所有可能性排除在外。
只是今天，她本來就沒打算繼續藏。
她將《落霞孤鶩》送進星漢杯，不是為了三百萬獎金，也不是為了聽一群人稱贊。
她只是想看看，這個已經被名聲、資本和人情纏得密不透風的圈子里，還有多少人愿意認真看一幅畫。
結果不算太壞。
至少梁文淵看見了，其他評委也愿意承認自己最初的疏忽。
宋采薇走上臺，先對幾名評委頷首：“不必這樣。
各位都是前輩。”
梁文淵直起身：“藝術只看高下，不論年紀。
這一禮，是我們應該的。”
“應該？”
楊宏達猛然冷笑，“梁文淵，你還真會演。”
梁文淵沒有回頭。
楊宏達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越來越大：“你們幾個人聯合起來，隨便找一幅畫，說她是霓裳，再當眾向她行禮，就想逼所有人相信？
你們真以為在場的人都是傻子？”
宋采薇終于看向他。
“楊先生，你到現在還不肯承認？”
“我為什麼要承認？”
楊宏達梗著脖子，“霓裳從未公開過真實身份，也沒有人見過她的臉。
你說你是，證據呢？”
“你剛才不是還說，霓裳的作品你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楊宏達一噎。
宋采薇語氣很平靜：“現在畫就在這里，你卻認不出來。
看來你對她的崇拜，也沒有自己宣傳得那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