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謝意濃見她不說話，唇角的笑意更柔和了。

周嘉梧已經忍不住問：“那位前輩什麼時候到？

可定了具體日子？”

“暫時定在兩周後。”

謝意濃頓了頓，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羞澀。

“其實，他這次來海城，不只是為了給孫三小姐治病。”

眾人聞言，注意力頓時更加集中。

陸景銳第一個追問：“還有別的事？”

“嗯。”

謝意濃輕輕點頭，“靈樞前輩說，他這些年一直沒有正式收過學生，原本也不打算把自己的醫術傳給外人。

可是這次見過我以後，他覺得我在醫學上還算有些天分，心性也適合學他的東西，所以……”她適時停住。

周嘉梧立刻接道：“所以他要收你為學生？”

謝意濃像是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眼睫。

“是。

他說要收我做唯一的學生。”

餐廳里短暫地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驚嘆。

“唯一的學生？”

“靈樞從不收徒，這可是破例了。”

“意濃能讓他破例，足以說明她的資質不一般。”

陸景銳臉上的興奮幾乎藏不住。

“我早就說過，意濃在醫術上很有天賦。

金教授那麼多學生，為什麼偏偏帶她去見靈樞？

那當然是因為她最出色。

現在連靈樞都要收她做唯一的學生，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他說得比謝意濃本人還驕傲，仿佛被靈樞看中的不是謝意濃，而是他。

周嘉梧看了兒子一眼，對他的心思心知肚明，卻并不打算制止。

謝意濃若真成了靈樞唯一的學生，身份自然與從前不同。

這樣的人若能進三房的門，對兒子的將來只有好處。

她笑著接過話：“景銳這次倒沒說錯。

意濃從小就聰明，又肯用功。

換成別人，得知能見靈樞，恐怕早就高興得忘了分寸。

她卻還惦記著孫三小姐的病，先替家里求醫，這份心意才最難得。”

“我不過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謝意濃輕聲道，“三嬸別這樣夸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

有本事就該讓人知道。”

周嘉梧笑容親熱，已經把稱贊說得像某種提前支付的聘禮。

陸景銳更是迫不及待：“拜師可是大事。

靈樞既然專程來海城，總不能隨隨便便辦。

爺爺，我們陸家應該替意濃把儀式辦得隆重些，也算向靈樞表示誠意。”

陸老太爺沉吟著點頭。

“應當如此。”

謝意濃忙道：“爺爺，其實不用太鋪張。

靈樞前輩不喜歡熱鬧，我原本只想簡單敬一杯茶。”

“這不是鋪張，是禮數。”

陸老太爺說，“他愿意救孫家三小姐，又愿意收你為學生，于陸家是雙喜臨門。

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謝意濃眼底掠過一絲喜色，面上卻仍舊推辭。

“可是專程讓家里替我操辦，我怕太麻煩大家。”

“什麼麻煩不麻煩。”

周嘉梧立刻說，“你能拜靈樞為師，是整個陸家的喜事。

到時海城醫學界恐怕都會來人，這場儀式辦得太簡單，反而讓人覺得陸家怠慢了前輩。”

陸景銳附和：“沒錯。

場地、賓客、禮品，都應該提前準備。

靈樞難得公開露面，不能有半點疏忽。”

母子兩人一唱一和，已經從拜師談到賓客名單，熱心得仿佛明天就要辦儀式。

謝意濃坐在贊美聲中，臉頰微紅，背脊卻比剛才挺直了些。

她悄悄看向陸景珩。

陸景珩沒有看她。

他正垂眸替宋采薇把杯子往手邊挪，像是怕她伸手時碰倒旁邊的茶盞。

那動作自然得近乎隨意，卻讓謝意濃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又看向陸景崢。

陸景崢同樣沒有露出她期待的反應。

從她說見到靈樞開始，他便一直安靜坐著。

既沒有像陸景銳那樣追問，也沒有隨著眾人稱贊。

他的神色平淡，半邊面具遮住了大部分情緒，露出的那只眼睛里也沒有驚喜。

謝意濃心里微沉。

她原以為，陸景珩如今徹底站在宋采薇那邊，陸景崢至少會是不同的。

畢竟陸景崢先前愿意維護她，也明確表示過愿意娶她。

可此刻她帶著這樣大的榮耀回來，他竟仍舊無動于衷。

謝意濃指尖輕輕掐了一下掌心，很快又松開。

沒關系。

等拜師儀式真正舉行，等靈樞當著海城眾人的面承認她這個唯一的學生，他們自然會明白她有多重要。

至于宋采薇——謝意濃再次看過去。

宋采薇臉上沒有嫉妒，也沒有失落。

她正很努力地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