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 236 章 · 约 1294 字
“她沒死。”
何惠賢立刻道:“我就知道那個賤丫頭命大——”“媽!”
林疏桐突然提高聲音,牽動傷口後疼得臉色慘白,“你不要再這樣說她!”
何惠賢愣住。
林疏桐從小到大從沒真正怕過宋采薇。
她們看著那個女孩在孫家長大,看她穿最難看的衣服,頂著最可笑的妝,受了委屈也只會低著頭。
她們習慣了她的沉默,便以為那是懦弱;習慣了她退讓,便以為她毫無反抗之力。
直到游艇上那扇門打開。
宋采薇一身黑衣從走廊盡頭走出來,雙手各握著一把槍。
槍聲密集得讓人耳膜發疼,她卻平靜得仿佛只是穿過一條普通的街道。
有人從側面沖向她。
她甚至沒有回頭。
抬手,扣動扳機,那個人便倒下了。
沒有遲疑,沒有慌亂,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她殺了很多人。”
林疏桐的聲音開始發顫,“她雙手持槍,從三樓一路殺下去。
江潮那些人根本攔不住她。
她知道哪里有人,知道子彈會從哪個方向過來,好像整艘游艇都在她的掌控里。”
何惠賢聽得臉色發白:“你是不是受傷後看錯了?
她會打架我信,可她怎麼可能會用槍?”
林疏桐死死盯著母親:“我親眼看見的。”
“可是她以前在家里——”“以前?”
林疏桐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比哭更難看,“以前她都是裝的。”
林槐亭的手指緩緩攥緊。
他想起宋采薇這些年的樣子。
那個總是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的女孩;那個被何惠賢母女譏諷,也只會默默離開的女孩;那個在他需要錢時忽然變得強硬,拿十萬塊打發他,又讓他在餐桌上顏面盡失的女孩。
過去他以為她只是嫁進陸家後有了底氣。
現在回頭再看,那些所謂的變化,也許只是她不愿意再演了。
“她為什麼要裝?”
何惠賢喃喃問。
“因為她在看我們笑話。”
林疏桐眼中涌起屈辱,“她明明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會,卻裝成一個廢物,看著我們一次次算計她,再看我們一次次輸。
我們以為是在戲弄她,其實在她眼里,我們才是被逗著玩的老鼠。”
何惠賢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疏桐越說,身體越冷。
她最恐懼的不是宋采薇會開槍,也不是她能一個人解決江潮的手下,而是那個女人竟然能裝這麼多年。
在孫家受盡輕視的時候,她沒有暴露。
被逼著替嫁的時候,她沒有暴露。
一次次被羞辱、被算計,她都能耐著性子陪他們演下去。
若不是這次游艇上的人真想殺她,她也許還會繼續藏著,冷眼看他們在她安排好的局里掙扎。
這不是一時沖動能做到的事。
她有耐心,也有實力。
更可怕的是,她從來不讓別人知道她到底還藏了多少。
林槐亭忽然問:“她知道綁架跟你們有關嗎?”
何惠賢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你還懷疑疏桐?
她也受了槍傷!”
林疏桐心口一緊,面上卻只露出受驚後的茫然:“爸,我也是被江潮綁過去的。
我怎麼會知道他的安排?”
林槐亭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何惠賢擋在女兒床前,尖聲道:“你昨晚打我還不夠,現在連疏桐都要逼?
她剛做完手術,是為了救陸景珩才受的傷!”
林槐亭的神色更加陰沉:“我只問她一句。”
“別吵了。”
林疏桐虛弱地打斷他們,“現在爭這些還有什麼用?
江潮已經死了,宋采薇卻活著回來了。
她身邊還有陸景珩。”
何惠賢聽到最後一句,臉色徹底灰敗。
如果宋采薇只是身手可怕,他們還能想辦法避開。
可陸景珩為她殺了江潮,也替她擋過槍。
這意味著過去那些用來安慰自己的猜測全是假的。
陸景珩不是不在意宋采薇。
恰恰相反,他在意得可以為她殺人,也可以為她不要命。
“那我們怎麼辦?”
何惠賢終于問。
病房里再次安靜下來。
林槐亭坐到一旁,像是一下老了許多。
他原本還在憤怒何惠賢瞞著自己勾結江潮,觸碰了他不準傷害宋采薇性命的底線。
現在,那份憤怒里又多了一層從未有過的後怕。
若宋采薇回來清算,他們拿什麼抵擋?
錢?
孫氏如今自身難保。
人脈?
江潮已經死了。
親情?
這些年他們何曾給過她半分真正的親情。
何惠賢也想到了這些,手指不受控制地攥住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