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劉芳趕緊擋在她身前。

“大家不要誤會，疏桐也是受害者！”

她提高聲音，“她只是出于對前輩的信任才拜師，楊宏達做過的事，她完全不知情。

難道被騙子蒙蔽，也要承擔騙子的罪行嗎？”

這番話不算毫無道理。

觀眾的罵聲稍稍停了一瞬。

劉芳連忙繼續：“疏桐一直很善良，她今天受到的打擊不比任何人小。

她剛才還在擔心程逸飛的狀態，只是現場太亂，沒有機會表達。”

林疏桐反應極快，眼圈立刻紅了。

“劉導，別說了。”

她聲音發顫，“楊老師做出這種事，我也很難過。

是我識人不清，我愿意向程先生道歉，也愿意配合一切調查。”

說完，她轉頭看向宋采薇。

眾目睽睽之下，林疏桐忽然走過去，親昵地挽住宋采薇的胳膊。

宋采薇垂眸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臂彎上的手。

林疏桐手心冰涼，指尖卻用得很緊，仿佛挽住的不是姐姐，而是一塊能把她從輿論里撈出去的浮木。

“采薇姐姐。”

她輕聲說，“你了解我的，對不對？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麼可能知道楊宏達做過那些事？

如果早知道，我絕不會拜他為師。”

宋采薇沒有立刻抽開手。

她側過臉，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你確定要我替你說話？”

林疏桐心里一跳。

這句問話太平靜，平靜得讓她本能地覺得危險。

可臺下那麼多人看著。

她若此時松手，剛剛營造出的姐妹情深便會立刻變成笑話。

“姐姐，我們是一家人。”

林疏桐勉強笑道，“以前有些誤會，可在這種時候，我相信你不會落井下石。”

真是漂亮的一句話。

既提醒了所有人她們是姐妹，又提前把宋采薇任何拒絕都定義成落井下石。

劉芳也順勢道：“對，采薇，你應該最清楚疏桐的為人。

她也是被蒙騙的，你們姐妹之間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宋采薇差點笑了。

每當林疏桐走投無路時，姐妹兩個字便會忽然變得異常珍貴。

平時用不著時，她這個姐姐大約連一張廢棄的畫紙都不如。

“既然你這麼相信我，”宋采薇淡淡道，“那就一起看點東西吧。”

林疏桐臉上的笑僵住。

“什麼東西？”

宋采薇沒有回答，只抬頭看向舞臺中央的大屏幕。

下一秒，原本顯示星漢杯標志的屏幕黑了下來。

現場燈光也隨之暗了幾分。

短暫的雜音後，畫面重新亮起。

監控日期清晰地顯示在右上角，地點是一棟別墅的客廳。

江潮坐在沙發上，楊宏達則親手將一幅包裹嚴實的畫送到茶幾旁。

林疏桐的身體驟然繃緊。

她認得這段畫面。

不，她不應該認得。

那是江潮家里的監控，怎麼可能出現在美術館的大屏幕上？

畫面里，楊宏達解開包裝，露出一幅已經完成的油畫。

隨後，林疏桐從另一側走進來，彎腰仔細看了很久。

音響里傳出她帶著笑意的聲音。

“這幅畫真的能拿冠軍嗎？”

楊宏達回答：“只要按計劃署你的名字，星漢杯冠軍就是你的。”

全場死寂。

畫面還在繼續。

江潮將一張支票推過去，楊宏達收下。

林疏桐站在那幅畫旁，已經開始詢問奪冠後什麼時候舉辦個人畫展。

每一句話都很清楚。

每一個人的臉也都很清楚。

沒有剪輯，沒有模糊，更沒有給任何人狡辯的余地。

林疏桐挽著宋采薇的手一點點松開。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剛才她還可以說自己不知道楊宏達的惡行，還可以把拜師解釋成受騙。

可視頻把最後一層遮羞布也扯了下來。

她不是單純拜錯了老師。

她明知畫不是自己畫的，仍然準備署名參賽。

她與楊宏達，從來不是受害者和騙子的關系，而是合謀者。

屏幕里的林疏桐還在笑。

舞臺上的林疏桐卻連嘴唇都白了。

“假的！”

她猛地喊道，“這段視頻是偽造的！”

宋采薇終于抽回手臂，順便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衣袖。

“剛才不是還讓我證明你的為人？”

她看向屏幕，又看回林疏桐。

“我證明了。”

一句話，輕得沒有半點火氣。

林疏桐卻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觀眾徹底炸了。

“她居然買畫參賽！”

“還裝什麼天才畫家？

連作品都是假的！”

“剛才挽著人家裝姐妹，惡不惡心？”

“楊宏達至少還承認程逸飛是學生，她直接把別人的畫署成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