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大嫂不會不要我的！”

柯蕊側身讓開，看著他跌跌撞撞地跑進別墅，嘴角微微一撇。

劉霆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重新站回門邊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遠處的夜色，目光平靜而專業。

然後他看見了第二個人。

那個人從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走出來，身形高大，步伐沉穩，臉上的銀色面具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陸景崢。

劉霆的眼神沒有變，但他站立的姿勢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稍稍下沉，雙肩自然地展開，整個人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樹，擋在御園的鐵門前。

陸景崢走到門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劉霆，而是先抬頭望了一眼別墅里透出的燈光。

“陸景炫進去了？”

他問，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提。

劉霆沒說話。

陸景崢這才低下頭，視線落在劉霆身上。

兩人對視。

陸景崢的目光從劉霆那張年輕的臉掃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的手臂，最後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

“你是新來的？”

“是。”

劉霆的回答只有一字。

“叫什麼？”

劉霆沉默了一瞬，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有些憨厚的笑容：“小四。

大家都叫我小四。”

陸景崢看著他。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冒失和局促，和剛才單手提起陸景炫的利落判若兩人。

“小四。”

陸景崢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身手不錯。”

“嘿嘿。”

劉霆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更加憨厚，“以前在鄉下干過幾年農活，力氣比較大。”

陸景崢沒有接話。

他忽然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

那是一根細細的槐樹枝，被風吹落在路邊，大概只有筷子粗細，干枯發脆，輕輕一折就會斷成兩截。

陸景崢把它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後抬手，朝劉霆的方向丟了過去。

動作很隨意，像是隨手丟開一件不要的東西。

但那根枯枝脫手的一瞬間，破空聲尖銳得像一把刀劃過空氣。

劉霆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躲。

枯枝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他身後的鐵門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彈開，落在地上，斷成三截。

劉霆的身體晃了晃。

然後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哎喲！”

他揉著屁股，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仰頭看向陸景崢，“你……你扔什麼東西了？”

陸景崢低頭看著他。

坐在地上的劉霆揉了揉屁股，又揉了揉肩膀，齜牙咧嘴地站起來，動作笨拙，像一只被絆倒的狗。

“沒事沒事。”

他拍著身上的土，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就是沒站穩，腳底下滑了一下。”

陸景崢收回視線。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又看了一眼別墅里的燈光，然後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那個背影漸漸融入夜色，腳步聲不急不緩，直到徹底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盡頭。

劉霆站在原地，拍了拍褲子上最後一點灰塵。

臉上的憨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三截枯枝，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後隨手丟進路邊的草叢里。

“真他媽險。”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重新站回門邊，繼續用那種專業而孤獨的目光注視著前方。

***別墅里，陸景炫已經沖進了客廳。

他抱著雪球撲到沙發前，貓在手里，箱子歪在腳邊，整個人氣喘吁吁，卻滿臉都是劫後余生的喜悅。

“大嫂！

我來了！”

宋采薇抬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懷里的貓，最後看了看他腳邊的行李箱。

“你帶了多少東西？”

“夠用！”

陸景炫把雪球放在茶幾上，拍了拍行李箱，“我帶了衣服，帶了貓糧，還帶了——”他拉開箱子拉鏈，從里面翻出一個皺巴巴的存折，“——這個！”

宋采薇接過存折，翻開。

數字不多，但也不算少。

“五千萬。”

陸景炫挺起胸膛，語氣里帶著幾分驕傲，“這是我的全部存款。

大嫂，就當我的食宿費。”

宋采薇合上存折，看了他一眼。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柯蕊，而是陸景銳。

他顯然是來得更晚，臉頰上還帶著一層薄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但他進門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看宋采薇，而是看向蹲在沙發邊的陸景炫，眉頭皺了一下。

“你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