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 约 1524 字
這一次她沒有睡著。
意識清醒得過分。
他的氣息、落在她腰間的手、壓住她退路的身體,全都清晰得無法忽略。
這個吻不再像車里那樣短暫,帶著未散的怒火和一種她不愿細想的強勢。
宋采薇有片刻空白,隨即惱怒地抬手推他。
陸景珩沒有松開。
她索性屈膝撞向他腰腹,卻被他側身避開,手腕也被反扣在墻邊。
兩個人離得太近,呼吸糾纏,走廊的燈光落在他眼底,那里翻涌著壓得極深的情緒。
宋采薇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然後她更生氣了。
“放開。”
陸景珩終于離開她的唇,卻仍將她困在墻與自己之間:“現在清醒了?”
宋采薇嘴唇發麻:“你有病?”
“可能。”
“我爬墻和你有什麼關系?”
“你是我太太。”
“這不是你管我的理由。”
“足夠了。”
他說得很平靜,仿佛這三個字本身就是結論,不接受任何反駁。
宋采薇望著他,一時竟忘了繼續動手。
她很清楚這段婚姻來得莫名其妙,也清楚陸景珩從來不是會輕易把誰放在心上的人。
可他剛才站在這里,不像是為了看她笑話。
他是真的在生氣。
因為她從十七樓爬了下來。
這個認知讓她胸口浮起一點陌生的悸動,極輕,卻比剛才那場打鬥更難應付。
她正要開口,拐角處忽然傳來姜逸舟謹慎的聲音:“那個,我是不是來得不太合適?”
宋采薇瞬間清醒,抬腳又踹向陸景珩。
陸景珩松手避開,兩人之間驟然拉開距離。
姜逸舟看了看墻邊嘴唇微紅的宋采薇,又看了看神色冷淡的陸景珩,覺得自己若再晚來半分鐘,看到的可能是一場夫妻接吻;若再早來半分鐘,看到的也可能是一場夫妻互毆。
無論哪一種,都很不適合旁觀。
“嫂子,”他迅速換上笑容,“既然碰上了,一起回包廂坐坐?”
宋采薇扶正眼鏡:“不去。”
陸景珩抓住她的手:“去。”
“松手。”
“你可以試著掙開。”
宋采薇看了一眼姜逸舟興致勃勃又努力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臉,終究忍住了當場動手的沖動。
她被陸景珩牽回包廂時,趙思衡抬頭看了一眼,禮貌地對她點頭。
蘇岸鋒則毫不掩飾自己的審視,目光從她的手落到她臉上,銳利得仿佛要撕開那層偽裝。
姜逸舟親自倒了杯酒:“嫂子,第一次見面,剛才是我說話沒分寸,我先賠罪。”
宋采薇接過酒,卻沒喝:“你說我什麼了?”
姜逸舟笑容一僵。
陸景珩在旁邊坐下:“他說你長得有沖擊力。”
“陸景珩!”
姜逸舟震驚地看著他。
出賣兄弟竟然如此干脆。
宋采薇推了推眼鏡,認真問:“沖擊到你了嗎?”
姜逸舟求生欲極強:“是驚艷。
非常驚艷。”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趙思衡淡淡補充。
姜逸舟絕望地閉了閉眼。
他終于明白,這個包廂里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
宋采薇唇角微揚,正要將酒杯放下,對面的蘇岸鋒忽然屈指一彈。
桌邊另一只空杯凌空飛來,直奔她面門。
速度極快。
宋采薇眼神一冷,身體已經本能繃緊。
可她還沒有出手,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便從旁邊探出,穩穩截住酒杯。
陸景珩五指收攏。
杯身在他掌中發出一聲脆響,裂紋迅速蔓延,最後碎成幾片。
包廂里的笑意頃刻散盡。
“蘇岸鋒。”
陸景珩將碎片扔進桌上的冰桶,聲音沒有溫度,“誰允許你動她?”
蘇岸鋒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想試試她。”
“你沒資格。”
“現在不試,等她把危險帶到你身邊再試?”
蘇岸鋒站起身,“剛才監控里的動作你看見了。
她換茶、斷監控、三招放倒三個男人,再從十七樓爬下來。
一個在孫家受盡欺負的弱女子,會這些?”
宋采薇靠在沙發里,神色如常:“會一點防身,很奇怪?”
“那不是防身。”
蘇岸鋒盯著她,“你的每一步都知道該打哪里,知道怎樣最快讓人失去反抗。
你不是臨時學過幾招,你習慣處理危險。”
姜逸舟不再說笑,趙思衡也看向陸景珩。
宋采薇沒有解釋。
解釋得越多,漏洞越多。
何況蘇岸鋒已經認定她危險,她就算聲稱自己只是天賦異稟,他大概也不會相信。
陸景珩拿過紙巾,慢慢擦去指間沾上的細小玻璃屑:“她是什麼人,我會自己查。”
蘇岸鋒皺眉:“你已經不夠冷靜了。”
“所以?”
“陸叔叔當年也認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蘇岸鋒的語氣沉下來,“他遇到那個來歷成謎的人時,所有人都勸過他。
對方隱瞞過去,隱瞞身份,他還是選擇相信。
後來那件事幾乎把他拖垮,直到今天,他都不愿再提。”
陸景珩擦拭手指的動作停了一瞬。
蘇岸鋒繼續道:“景珩,我們是兄弟,我才提醒你。
她身上的秘密比你看見的多得多。
你連她究竟是誰都不知道,就先擋在她面前。
你有沒有想過,她也許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
包廂陷入安靜。
宋采薇垂下眼,看著自己杯中輕輕搖晃的酒液。
蘇岸鋒說得沒錯。
陸景珩確實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為什麼偽裝,也不知道她在查什麼。
他們之間唯一確定的關系,只是一張來歷不明的結婚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