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 约 1337 字
蝎子王。
那種起源于兩千年前三角洲法外之地的古老慢性毒藥,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海城世家小姐的身上?
母親宋望舒的筆記里,那幾頁匆忙寫下的榮香丸配方,又究竟隱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秘密?
現在還不是揭開這一切的時候。
真正下毒的人,或許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里,欣賞著這場由死亡引發的鬧劇。
“陸廷山!
你個老糊涂!
你瞎了眼嗎!”
孫夫人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傭人,直指坐在主位上、握著老紅木拐杖的陸老太爺。
她的眼睛充血,眼球上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聲音嘶啞得仿佛要撕裂聲帶:“當年我女兒好端端地在你們陸家做客,被你們這個無法無天的小畜生推下樓!
你們說會負責,說會治好她!
結果呢?
朝歌拒單,靈樞找不到,現在連我女兒最後一口氣都沒保住!
你們陸家的承諾,就是放屁嗎!”
被直呼其名,陸老太爺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重重地將拐杖拄在青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不怒自威的聲線里壓抑著怒火:“孫家媳婦,你喪女之痛老夫理解,但這里是陸家!
由不得你在這里撒野!
景炫當年是頑劣,但知暄墜樓是個意外,這兩年陸家出的醫藥費、請的專家,哪一樣少了?
你現在抬著棺材上門,是想逼死誰?”
“逼死誰?
我女兒已經死了!”
孫夫人慘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你們陸家財大氣粗,拿錢砸人,以為錢能買命嗎?
我告訴你們,今天陸景炫不給我女兒陪葬,我就死在你們陸家!”
話音未落,孫夫人突然轉身,像一頭決絕的野獸,朝著旁邊那張厚重的紫檀木供桌狠狠撞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媽!”
孫知晦終于發出了聲音,那是一聲凄厲到極點的嘶吼。
他拼命轉動輪椅的輪子,卻因為雙手顫抖得厲害,輪椅在原地打了個轉,重重地撞在棺材邊緣。
“快!
快攔住她!”
陸老太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拐杖差點掉在地上。
幾個傭人和陸松年七手八腳地沖上去,將孫夫人從供桌邊拖開。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她的右眼,順著臉頰滴落在白色的喪服上,觸目驚心。
她短暫地昏厥了過去,身體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夫人!
夫人您醒醒!”
孫家的傭人跪在地上哭喊。
譚若瑜見狀,非但沒有同情,反而趁機把陸景炫拉到身後,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道:“哭什麼哭!
晦氣!
她自己要尋死,關我們什麼事?
景炫,別怕,媽在這兒,誰也動不了你!”
陸景炫瑟瑟發抖,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尿騷味在淡淡的線香中彌漫開來。
他驚恐地看著地上的孫夫人,又看了看滿臉戾氣的母親,突然覺得這個家比棺材還要可怕。
不過短短幾分鐘,孫夫人便在一陣掐人中、灌溫水的慌亂中悠悠轉醒。
她推開扶著她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額頭的血還在流,但她眼中的瘋狂卻更甚了。
“沒死成……好,沒死成我就繼續撞!”
她抓起供桌上的一個青銅香爐,作勢就要往自己頭上砸。
“住手!”
一道清冷、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客廳里渾濁狂熱的空氣。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宋采薇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她今天依然穿著那身寬大土氣的外套,臉上戴著老氣的黑框眼鏡,厚重的粉底掩蓋了她原本清絕的五官。
但此刻,沒有人會去注意她的“丑陋”。
她走路的姿態太穩了,脊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的節拍上,帶著一種上位者獨有的從容與冷硬。
她走到距離孫夫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沒有看孫夫人,而是緩緩轉向了躲在陸景炫身前的譚若瑜。
譚若瑜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突,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色厲內荏地開口:“宋采薇,你下來干什麼?
這里沒你的事!
這是二房和孫家的恩怨,你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少在這里礙眼,滾回樓上去!”
她以為宋采薇會像往常一樣沉默,或者被這血腥的場面嚇得退縮。
畢竟在譚若瑜的認知里,這個鄉下來的丑女就是個傻里傻氣、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