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距離產品發布會只剩不到一周，現在說推翻重寫，無異于宣告這個項目徹底死刑。

陸景銳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踉蹌了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張老……真的……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哪怕只是打個補丁，讓它能勉強運行過發布會……”“勉強運行？”

張致遠轉過頭，嚴厲地看著他，“AI不是兒戲！

底層邏輯有缺陷，它隨時可能在運行中產生不可控的變異。

你這是在砸陸氏的招牌，也是在砸整個AI界的底線！”

陸景銳如遭雷擊，頹然地低下了頭。

陸松恒也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兩百億的投資，集團未來的戰略核心，難道就這麼打了水漂？

整個研發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絕望之中。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臉。

這是他們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孩子，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它夭折。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大局已定的時候，張致遠突然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從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私人手機。

“張老師，您這是……”李敬修愣了一下。

“我要給老師發個信息。”

張致遠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雖然她老人家已經很久沒有過問界內的事，雖然她可能根本不會理我這種愚笨的學生，但到了這一步，我必須試一試。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請她出山。”

“老師？”

鄭啟明瞪大了眼睛，“您是說……River？

！”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原本死氣沉沉的研發部，瞬間像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陸景銳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熱的希望。

對啊！

River！

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跡的AI教父！

如果是River，一定會有辦法的！

然而，此刻躺在沙發上的宋采薇，心里卻“咯噔”了一下。

“糟了。”

她那個專門用來聯系“徒弟”和處理一些私密事務的備用手機，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她外套的口袋里。

而且，為了防騷擾，她給這個手機設置了一個極其特殊、極其不合時宜的專屬提示音。

她必須馬上把它靜音！

宋采薇在西裝下悄悄伸出手，摸向口袋。

但張致遠的動作更快。

他已經按下了發送鍵。

“叮——咚——喵！”

一個極其突兀、極其清脆、甚至帶著幾分滑稽的八音盒版《致愛麗絲》，中間還夾雜著兩聲極其逼真的貓叫聲，在安靜得落針可聞的研發部里，炸響了。

這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間里，卻如同驚雷一般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循著聲音的方向，齊刷刷地落在了沙發上那團蓋著西裝的“隆起”上。

宋采薇的手僵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機屏幕上那條剛剛彈出的未讀信息，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完了，裝不下去了。

張致遠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死死盯著沙發，手中的手機差點滑落在地。

那個提示音……那個他聽了無數次、每次收到老師回復時都會響起的、被他視為天籟之音的專屬提示音！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掀開了那件寬大的男士西裝。

宋采薇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爆炸頭，臉上貼著夸張的紋身貼紙，正以一種極其慵懶的姿勢靠在沙發背上。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種被打擾了清夢的冷淡與不耐。

“老……老師？”

張致遠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一米七多的漢子，此刻竟激動得眼眶泛紅，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您……您怎麼會在這里？

！”

“老師？

！”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研發部里轟然引爆。

李敬修的眼鏡“啪”地一聲滑到了鼻尖，鄭啟明張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陸松恒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而陸景銳，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被他罵過“低智商”、被他嫌棄“礙眼”、被他譏諷為“丑八怪”的大嫂，再看看自己奉若神明、甘愿奉上全部財富去求教的AI界泰鬥張致遠，此刻正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

畢恭畢敬、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地站在她面前。

“你……你叫她什麼？”

陸景銳的聲音干澀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張致遠沒有理會他，只是滿眼敬畏地看著宋采薇：“老師，我……我實在找不到突破口，Seek項目的底層架構……”“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