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394 章 · 约 1112 字
她把臉轉向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燈火。
森林深處,那棵刻著百步蛇的樹在雨里靜默地立著。
蛇的眼睛是空的。
只刻了一條豎線。
像一只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B國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空氣里還殘留著濃重的水汽,混著泥土和腐爛樹葉的味道,黏在皮膚上,怎麼也甩不掉。
宋采薇從車上下來,腳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整個人還帶著從密道里帶出來的潮氣和疲憊。
她下意識地看向前面那輛車的車門——陸景珩已經下車了。
他背對著她,正往別墅里走。
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讓人看不出任何異常。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在森林里對著那棵樹站了那麼久,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摸了三次手腕,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之後整整一路都沒有再看她一眼——宋采薇幾乎要以為,
這只是普通的一夜。
“大哥。”
陸景崢從後面追上去,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試探。
陸景珩沒有停。
他甚至沒有偏頭。
陸景崢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宋采薇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怎麼了?
宋采薇沒有回應。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陸景珩的背影穿過大廳,上了樓梯,轉過拐角,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然後,她聽見了關門聲。
不是普通的關門。
是那種被刻意壓到最輕、卻反而比任何一聲巨響都更讓人心頭發緊的,極克制的合攏。
咔嗒。
門鎖落上的聲音。
* * *宋采薇上樓的時候,唐翊已經站在了走廊里。
他站在陸景珩的房間門口,身形挺直,表情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平靜,但他看向宋采薇的目光里,藏著一絲極其細微的為難。
“少夫人。”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宋采薇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進去了?”
“是。”
“說了什麼?”
唐翊沉默了一瞬。
這一瞬的沉默,已經夠了。
宋采薇點點頭,走上前去。
唐翊沒有讓開。
“少夫人,”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陸先生吩咐,任何人都不見。”
任何人。
宋采薇站住了。
她看著唐翊,唐翊也看著她。
“包括我?”
“……”唐翊沒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宋采薇低頭看了看自己——爆炸頭被雨水和密道里的潮氣泡得塌了一半,臉上的紋身貼紙暈開了幾道黑印,寬大的黑色休閑衣上沾滿了泥巴和碎葉。
狼狽。
很難看的狼狽。
但這不是她能站在這里的原因。
她嫁進陸家的時候,比這更狼狽的樣子他也見過。
那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開。”
唐翊紋絲不動。
“少夫人,我不能。”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里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硬度。
宋采薇認識這種硬度。
這是陸景珩的人獨有的那種硬度——只要陸景珩下過命令,就算天塌下來,他們也不會退半步。
她深吸一口氣,側身靠在墻上,沒有再往前。
但她也沒有走。
走廊里安靜下來。
窗簾拉得很緊,外面的天光透不進來,只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叫,和別墅里空調系統低沉的運轉聲。
宋采薇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門是深棕色的實木,厚而沉重,上面的紋理像是某種沉默的圖騰。
她想起在森林里,他站在那棵刻著百步蛇的樹前,背影也是這樣的沉默。
那時候她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的距離,卻沒有開口叫他。
不是不想叫。
是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和從密道里出來之前的陸景珩,不是同一個人了。
或者說——不是同一個殼子里的同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