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寵物醫院里燈光雪亮。

醫生給雪球做檢查時，宋采薇一直站在檢查臺旁。

雪球對陌生環境有些害怕，爪子緊緊勾著她的袖口，她便低聲安撫，耐心讓它松開。

陸景珩隔著一段距離站在門邊。

他沒碰雪球，過敏反應卻沒有因此放過他。

短短十幾分鐘，他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眼尾也泛起一點不明顯的紅。

宋采薇幾次回頭看他，終于忍不住：“你去車里等。”

“沒事。”

“你的臉看起來不像沒事。”

“比你原來的妝好看。”

宋采薇被堵得一頓：“這種時候還人身攻擊，你的過敏顯然不夠嚴重。”

陸景珩接過護士遞來的紙巾，神色仍舊平靜：“嗯，所以不用管我。”

他說得輕描淡寫，宋采薇卻有些說不出話。

他大可以在車里等，也可以讓人陪她過來，甚至可以直接拒絕她把貓帶回陸家。

可他什麼都沒說，只站在這里，強忍著明顯的不適，仿佛她想留下雪球，本來就是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這份縱容來得太自然，反而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雪球只是長期流浪導致營養不良，右前爪有輕微舊傷，并不嚴重。

醫生替它處理好傷處，又交代了飲食和護理事項。

宋采薇逐條記下，認真得像在處理一件極重要的事。

離開前，她買了貓糧、貓砂和簡單的生活用品。

陸景珩站在收銀臺邊，看著袋子越堆越多，終于問：“你準備在車里養它？”

宋采薇抱著雪球，裝作沒聽懂：“車里空間也不小。”

“所以不回陸家了？”

“我沒這麼說。”

“那就把東西帶上。”

宋采薇看向他：“你真的同意我把雪球帶回去？”

“不然我陪你來做什麼？”

“陸家的規矩——”“規矩是給人用的，不是用來為難你的。”

他說完，彎腰提起裝滿用品的袋子，率先朝外走去。

宋采薇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也沒有那麼討厭。

當然，只是這一刻。

上車後，雪球被安置在後排的航空箱里。

宋采薇坐在旁邊照看它，陸景珩則坐在另一側，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車窗外的燈光一段段掠過他的側臉。

他靠著椅背，微微閉著眼，鼻梁挺直，眉眼在明暗交替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清晰。

宋采薇看了幾秒，悄悄拿出手機。

她調成靜音，對準陸景珩按下快門。

照片拍得意外不錯。

清冷，矜貴，還有一點因為過敏而不易察覺的疲憊。

若是不知道他平時有多惡劣，只看這張臉，大概很容易對他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把照片發給魏知微。

魏知微幾乎立刻回復：這是你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合法丈夫？

宋采薇：嗯。

魏知微：本人真長這樣？

宋采薇：照片沒有修。

魏知微：宋采薇，你有這種資源居然現在才分享？

宋采薇盯著資源兩個字看了看，覺得用詞雖然不太嚴謹，卻莫名準確。

她打字：只可遠觀，脾氣很差，性格惡劣，還喜歡威脅人。

魏知微：臉能抵消一半缺點。

宋采薇：你太膚淺了。

魏知微：那你有沒有見色起意？

宋采薇頓了一下，余光下意識瞥向陸景珩。

他還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她放心地回：動過一點邪念。

魏知微：一點是多少？

宋采薇：大概是看在這張臉的份上，沒有在他第一次招惹我時把他扔出去。

魏知微：這還叫一點？

宋采薇想了想，又補充：不過他可能有丑女情結。

放著那麼多正常人不理，動不動就撩我，審美非常令人擔憂。

消息剛發出去，一道聲音從身旁傳來：“丑女情結？”

宋采薇手指一僵。

她慢慢抬頭，對上陸景珩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根本沒有睡。

“你偷看我手機？”

她先發制人。

“你打字的時候，表情很豐富。”

“所以？”

“有點好奇，什麼內容能讓陸太太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偷笑，還不斷偷看我。”

“誰偷看你了？”

陸景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手機：“照片拍得怎麼樣？”

宋采薇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後：“一般。”

“給我看看。”

“不給。”

“偷拍我，還不給本人看？”

“這是攝影者的著作權。”

陸景珩伸手去拿。

宋采薇迅速往車門邊躲，偏偏車內空間有限，她一只手護著手機，另一只手還要避開航空箱，轉眼便被他堵住。

“陸景珩，你別搶。”

“那你自己交出來。”

“做夢。”

兩人爭奪間，宋采薇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

一條新收到的語音忽然播放出來。

魏知微興奮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響亮：“你連初吻都被人家奪走了，還說只是動過一點邪念？

宋采薇，你摸著良心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