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疼。”

周敏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七爺，您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

“以後……如果我有生命危險，您能不能救我一次？”

她仰起頭，眼神里滿是祈求。

她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或許只是個能安撫他情緒的“藥”，但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免死金牌。

厲霆看著她，目光深不可測。

半晌，他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

“不值錢。”

周敏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像羽毛，“但在您發病的時候，也許還有點用。”

厲霆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好。

我答應你。”

周敏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他話鋒一轉：“既然要養傷，今晚就在這住。

去做飯。”

周敏：“……啊？”

厲霆挑了挑眉，熟悉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怎麼？

鄭家三小姐連做飯都不會？”

“會！

我這就去！”

周敏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逃也似地沖向了廚房。

資本家都是沒人性的嗎？

她一個剛被打得半死、發燒初愈的病號，他居然讓她去做飯？

！

這簡直是周扒皮轉世！

厲家老宅的廚房大得離譜，冰箱里塞滿了各種頂級食材。

周敏站在流理臺前，手里握著一把鋒利的菜刀，對著案板上的一塊白蘿卜狠狠地切了下去。

“咔、咔、咔。”

她把蘿卜當成了厲霆的腦袋。

切一刀，在心里罵一句。

“讓我做飯……我讓你資本家……我讓你活閻王……”她一邊切，一邊在心里盤算著逃跑路線。

從厲家老宅到碼頭，打車需要多少錢？

如果走水路，偷渡的船票又要多少錢？

越想越覺得心梗，手里的菜刀剁得震天響。

但罵歸罵，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含糊。

她太清楚了，這頓飯不僅是填飽肚子，更是她在這座牢籠里體現“價值”的投名狀。

半小時後，四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端上了餐桌。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蝦仁蒸蛋，還有一鍋熬得濃郁的排骨玉米湯。

厲霆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袖口的紐扣，拿起筷子。

周敏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站在一旁，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厲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

咀嚼，吞咽。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周敏敏銳地注意到，他又夾了第二塊，然後是第三塊。

“坐。”

他淡淡地開口。

周敏拉開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吃面前的青菜。

“若初兩年沒出過那扇門。”

厲霆突然放下筷子，拿過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如炬地盯著她，“今天，她跑去了主樓，哭著求老爺子救你。”

周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若初跑出去了？

她真的做到了。

“你用了什麼手段？”

厲霆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審視。

他不相信一個聲名狼藉的鄭家三小姐，能憑本事打開一個封閉了兩年的心門。

“我沒有用手段。”

周敏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我只是告訴她，她沒有錯。”

“沒有錯？”

厲霆咀嚼著這三個字，眼神變得有些玩味，“在這個圈子里，弱就是原罪。

你告訴她沒有錯，有什麼用？”

“有用。”

周敏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倔強，“因為我知道，一個人被所有人誤解、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有多希望身邊能有一個人對她說一句，你沒有錯。

七爺，您生來就在雲端，大概永遠不會懂這種在泥沼里掙扎的人，需要怎樣的浮木。”

餐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厲霆看著她。

她明明那麼瘦弱，臉色蒼白得像紙，左臉的紅腫還未消退，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是一團在風中搖曳卻死活不肯熄滅的火。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種常年盤踞的躁郁，似乎被這團火燙了一下，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吃飯。”

他重新拿起筷子，語氣緩和了些許。

周敏暗暗松了一口氣，趕緊低頭扒飯。

這關，算是過了吧？

飯後，周敏正準備借口收拾碗筷溜回房間，厲霆卻叫住了她。

“過來。”

他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周敏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挪過去，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站定。

“保護若初有功。

賞你的。”

厲霆將盒子扔進她懷里。

周敏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一看，呼吸瞬間凝滯。

那是一條銀質的鈴鐺腳鏈。

細密的銀鏈上，墜著幾顆小巧的鈴鐺，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和上一世，她死的時候，腳踝上戴的那條，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