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 199 章 · 约 1275 字
房間忽然安靜。
窗外夜色已經沉下來,玻璃映出屋內三個人的影子。
周敏的臉色還有病後的蒼白,厲若初緊靠著她,徐遠志站在幾步之外,像一根被壓到極限卻仍不肯彎下去的弦。
周敏心口莫名一窒,隨即生出惱意。
“叫我的名字,就能證明我過去有用?”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她看著他,“徐遠志,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為什麼會割腕。
他關著我,逼我,拿我當一件只要看牢就不會丟的東西。
現在他出了事,你們卻要我不計前嫌去救他。
憑什麼?”
最後三個字很輕,卻讓徐遠志徹底說不出話。
厲若初握緊她的手:“立秋不去。”
她看向徐遠志,眼神里仍有面對旁人時的警惕,身體卻沒有往後縮。
“你們不能總因為七叔想要什麼,就逼別人給他什麼。
他喜歡立秋,也不能這樣。”
周敏偏過臉看她。
厲若初的聲音有一點抖,顯然仍然害怕厲霆,可她沒有退。
徐遠志緩緩垂下眼睛:“是我冒犯了。”
他說完,又看向周敏:“鄭小姐,今晚的話,您就當我沒說過。
您好好休息。”
“等等。”
厲若初叫住他。
徐遠志停下。
“地下室那邊有人守著嗎?”
“有。”
“不會讓七叔出來傷人?”
“不會。”
徐遠志頓了頓,“那扇門是特制的,除非從外面開啟,否則七爺出不來。”
厲若初這才點頭:“那你走吧。”
徐遠志端起原本準備收走的空水杯,似乎想借這個動作掩飾什麼。
可杯子碰到托盤邊緣,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他很快穩住手,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厲若初立刻俯身去看周敏的臉:“你別聽他的,也別想這件事。”
“我沒想。”
“你在想。”
周敏一怔。
厲若初認真地說:“你每次心里亂的時候,右手都會捏被角。”
周敏低頭一看,果然發現自己正攥著被角,指節都微微發白。
她松開手,若無其事道:“那是因為餓了。”
厲若初沒有拆穿她,只把粥端過來:“那就先吃飯。”
粥溫度正好,熬得很軟。
周敏拿起勺子,吃了兩口,卻嘗不出什麼味道。
她腦中反復響起徐遠志的那句話。
七爺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真是麻煩。
厲霆這個人,清醒的時候只會命令她過來,發病之後倒學會叫名字了。
偏偏她還不能像扔掉一件無用的東西那樣,把這句話從腦子里扔出去。
厲若初夾了一點小菜放進她碗里:“別想了。”
“我真沒想。”
“你剛才一勺粥吃了三次。”
周敏看著勺子里只剩薄薄一層的米湯,終于放棄嘴硬。
“我只是在判斷這件事和我有沒有關系。”
“沒有。”
厲若初回答得毫不猶豫。
“理論上是沒有。”
“實際上也沒有。”
周敏抬頭。
厲若初輕聲說:“七叔是我的親人,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可你不是他的藥,更不是他養在身邊、需要時就拿來用的東西。
你不欠他的。”
周敏靜了片刻,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的確不欠厲霆。
他救過她,也傷害過她。
他替她出過頭,也親手把她推入絕境。
兩邊放在一起,根本算不出一筆清楚的賬。
更何況,她沒有理由為一個囚禁過自己的男人冒險。
想到這里,周敏終于把那碗粥吃完了。
厲若初陪她洗漱,又小心替她整理好被子。
臨睡前,外面沒有再響起敲門聲,整棟御海灣安靜得出奇。
可這種安靜并不讓人心安。
它太刻意了。
像所有人都在放輕腳步,唯恐驚動地下某個看不見的危險。
厲若初很快在旁邊睡著了。
她側身面對周敏,一只手還搭在被子外,像是睡著了也記得要守著她。
周敏閉上眼睛。
五分鐘後,她睜開。
又過了十分鐘,她翻了個身。
手腕被牽動,傷口傳來鈍痛。
她倒吸一口氣,望著昏暗的天花板,心里開始認真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聽徐遠志說那麼多。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她現在大概已經睡著了。
可她知道厲霆把自己關在地下室,知道他已經失控十五個小時,也知道他在里面叫她的名字。
她甚至能想起他離開前的樣子。
那時他剛從噩夢中驚醒,額角全是冷汗,眼神陰沉可怕,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隨時會斷。
他明明已經站不穩,卻沒有像過去那樣掐住她,反而一步步退開,讓她別靠近。
然後他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