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們很清楚這些文件意味著什麼。

從這一刻起，周敏不再只是厲霆的妻子。

她的名字直接寫進了厲氏集團與無數產業的最終權屬里。

厲霆過去用多年建立的權勢之巔，如今堂堂正正有了她的位置，而且比任何人的位置都高。

周敏卻沒有看臺下。

她簽完最後一頁，抬頭問厲霆：“滿意了？”

“還差一點。”

“還差什麼？”

厲霆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現在滿意了。”

掌聲里頓時摻進善意的笑聲。

王世釗也站起來，一邊鼓掌一邊感嘆：“我算是明白了。

他不是瘋，他是生怕自己給得不夠。”

“現在才明白？”

楊偉杰問。

“正常人誰能想到有人拿全部身家換一顆真心？”

楊偉杰望著臺上的厲霆，沉默片刻：“因為他曾經失去過。”

失去過一次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才是最貴的。

徐遠志鼓掌鼓得掌心發疼，卻一直沒有停。

他跟了厲霆太多年，見過這個男人最暴戾的樣子，也見過他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的樣子。

他曾以為，厲霆這輩子縱然站得再高，最後也只會一個人走到盡頭。

可今日，他終于不再是一個人。

阿強還在偷偷抹眼淚。

阿勇忍了半天，到底還是低聲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高興。”

“高興也不用哭成這樣。”

“你眼睛不也紅了？”

“風吹的。”

“禮堂里哪來的風？”

阿勇面無表情地加重了鼓掌的力道，決定婚禮結束後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

周靜姝站在人群里，淚水早已模糊視線。

她看著臺上的周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總是倔強地站在母親身前的小姑娘。

那時的周敏沒有錢，也沒有人護著，受了委屈只會把眼淚藏起來。

後來她學會了冷著臉，學會了反擊，也學會了誰都不信。

如今，終于有人愿意把所有退路都鋪到她腳下，只為了讓她可以安心地選擇留下。

周靜姝抬手擦掉眼淚，在心里無聲地想，母親若能看見，應該也會放心了。

婚宴一直持續到傍晚。

厲霆原本替周敏準備了許多敬酒環節，臨開始前卻又全部取消。

理由也很充分——她懷著孩子，不能累。

于是最後真正被留下敬酒的人變成了他自己。

周敏坐在一旁，看他被王世釗等人輪番圍住，心情好得難得沒有阻止。

厲霆酒量很好，神色始終清醒，只是每隔一會兒便要越過人群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坐在原處。

周敏起初還裝作沒發現，後來實在被看得沒辦法，索性沖他抬了抬手里的果汁。

厲霆這才肯繼續應付旁人。

王世釗看得牙酸：“嫂子就在十幾步外，你至于嗎？”

厲霆淡淡道：“你不懂。”

“行，我不懂。

你有老婆，你說什麼都對。”

楊偉杰端著酒杯在旁邊笑，沒有接話。

周敏卻在這時起身，繞過兩桌賓客走到他面前。

“楊偉杰。”

楊偉杰看見她，笑意莫名僵了一下：“嫂子。”

“初初怎麼樣了？”

“她……”只一個字，楊偉杰便停住了。

厲霆的目光從酒杯上移開，落到他臉上。

兩人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敏沒有錯過。

她心里那點婚禮帶來的松快頓時淡了幾分，卻沒有立刻追問，只安靜等著楊偉杰回答。

楊偉杰清了清嗓子：“恢復得還可以，就是骨裂得比較嚴重，醫生說暫時不能隨意挪動。”

“哪里骨裂？”

“脖子。”

“嚴重到什麼程度？”

“這個……”楊偉杰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最好靜養半年。”

“半年都不能回來？”

“越國那邊的醫生更了解她的情況，現在轉院風險太大。”

周敏看著他。

楊偉杰自認這些年見過的場面不少，面對槍口都沒有皺過眉，此刻被她這樣看著，額角卻慢慢沁出一層薄汗。

厲霆終于開口：“他不敢拿初初的傷騙你。”

“是嗎？”

周敏轉頭看他。

厲霆神色不變：“嗯。”

這聲答得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周敏更加確定，他們有事瞞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