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309 章 · 约 1137 字
周敏問過阿勇:“他什麼時候辦的?”
“很早以前。”
“為什麼不告訴我?”
“七爺說,那地方由您處置。”
她沉默片刻:“如果我把它拆了呢?”
阿勇答得毫不遲疑:“那就拆。”
“如果我一把火燒了?”
“七爺會先讓人把周圍清空。”
周敏當時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這的確像厲霆會做的事。
她想任性,他負責讓她任性得安全;她想捅破天,他大概還會嫌她手里的棍子不夠長。
可那個總說要替她兜底的人,現在連去了哪里都不肯告訴她。
第二天,她開始跟著賬房核對航運線的收益。
第三天,她去倉庫看貨物進出記錄,又花了一下午弄懂船期延誤會造成多少損失。
她學得很快。
過去那些年,她從來不缺聰明,只是沒有人愿意給她機會。
如今一整個龐大的產業突然擺在她面前,她不允許自己因為看不懂就退回去,更不允許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說,她離開厲霆便什麼都不是。
白天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時間似乎過得很快。
只有到了晚上,御海灣才會變得過分安靜。
餐桌上少了一個人,飯菜便顯得太多。
樓梯口沒人倚在那里等她,房門也不會在她洗澡時被人毫無禮貌地推開。
第一晚,周敏覺得清凈。
第二晚,她覺得床太大。
第三晚,她在凌晨兩點睜著眼睛,終于承認厲霆離開前那一夜實在太過分,害她的作息全亂了。
這當然只能怪厲霆。
至于為什麼他不在,自己反而睡不著,周敏拒絕深究。
她翻了個身,把他的枕頭推遠。
過了片刻,又伸手拉回來。
枕頭上還殘留著很淡的氣息。
不是香水,更像他常穿的襯衣被夜風吹過以後留下的味道,清冽而安靜。
周敏把臉埋進去,原本緊繃的肩背竟一點點放松下來。
這個發現讓她有些惱羞成怒。
她什麼時候養成這種沒出息的習慣了?
她把枕頭扔到床尾,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十分鐘後,她重新坐起來,盯著床尾那只枕頭。
算了。
和睡眠相比,一點尊嚴也不是不能暫時犧牲。
她把枕頭抱回來,安慰自己只是習慣了某種氣味,和想不想念某個人沒有任何關系。
然而到了第五天,這個理由已經很難說服她。
那晚外面下了雨,雨點敲在落地窗上。
周敏從店里帶回來的賬冊攤在膝頭,同一行數字看了四遍,仍舊沒有看進去。
厲霆在做什麼?
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帶走腳鏈,是因為能聽見鈴鐺聲,還是因為那串鈴鐺對他另有意義?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周敏拿起床頭的電話,手指在撥號盤上停了很久。
她不知道該打給誰,也不知道厲霆是否愿意接。
若他真只是出差,為什麼連地點都不說?
若不是出差,他又在瞞什麼?
她放下電話,起身把窗簾拉嚴。
再回來時,房間還是空的,枕頭也不會回答她。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念厲霆那些令人討厭的習慣。
想念他不講道理地占據她半邊床,想念他明明醒著卻故意裝睡,等她靠近才把人一把摟過去。
甚至連他吃醋時那副陰沉沉的樣子,如今回想起來,也沒有以前那麼可惡了。
記憶太清楚,有時比遺忘更折磨人。
周敏抱緊枕頭,把臉埋在里面。
雨聲把房間襯得越發空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只是說給自己聽。
“厲霆,我想你了。”
話出口以後,她怔了怔。
沒有想象中的難堪,也沒有急著否認。
原來承認想念一個人,并不會讓她立刻失去什麼。
只是胸口那塊空著的地方,忽然變得更清晰了。
又過了兩日,周敏照常去了店里。
上午的客人剛走,阿勇便從門外進來,神情比平時凝重:“少夫人,厲家六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