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352 章 · 约 1203 字
房間安靜了兩秒。
周敏看著他，終于把許多年前那份十年之約與眼前的人徹底連到了一起。
那時候她滿心想著逃離港城，想著十年後一定要走得遠遠的。
厲霆答應得雖然艱難，卻到底答應了。
她曾以為那是他最後的讓步，如今才發現，他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有準備真正放手。
他不能以厲霆的身份攔她，便可以戴上面具，換一個名字，以保鏢張三的身份跟著她。
她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所謂放她自由，不過是換一種方式黏在她身邊。
周敏被氣笑了：“原來你當初答應我回大陸的時候，就已經打好了這個主意？”
厲霆沒有否認：“嗯。”
“你那時候不是說，只要十年後我還不愛你，你就放手？”
“我可以放手。”
“那張三算什麼？”
“保鏢。”
“貼身的？”
“最好是。”
“我不需要。”
“不要工資。”
“不要工資我也不用。”
“會做飯，會開車，會處理麻煩。”
“還會偷偷爬床。”
厲霆神色不變：“可以改。”
“還會騙我。”
“以後不騙。”
“還特別會吃醋。”
“這個改不了。”
周敏被他坦然的樣子堵得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她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真正放我走。”
厲霆握住她的腳踝，指尖碰到那串銀色鈴鐺。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臥室里響了一下。
“想過。”
他說。
周敏一怔。
“什麼時候？”
“你最怕我的時候。”
厲霆垂下眼，拇指緩慢摩挲著腳鏈邊緣：“那時我想，如果十年後你看見我仍然只想逃，我會送你走。
我不會再逼你留下。”
“然後呢？”
“然後我做張三。”
周敏愣了片刻，終于徹底笑出聲。
“這也叫放手？”
“我不逼你愛我。”
厲霆抬眸看她，“只負責保護你。
你若不想看見我的臉，我就戴著面具。
你若嫌我煩，我離遠一點。
只要還讓我知道你平安就夠了。”
他說得平靜，周敏心里卻忽然一酸。
她知道他不是在說笑。
如果她始終沒有愛上他，他真的會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以另一個身份守著她。
那會是厲霆能夠做到的，最徹底也最痛苦的放手。
周敏伸出手：“過來。”
厲霆走近一步。
“再近一點。”
他俯下身。
周敏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隔著薄薄的襯衣，她聽見他沉穩的心跳，一聲接著一聲。
“厲霆。”
“嗯。”
“你是不是早就算準，我遲早會心軟？”
“沒有。”
“那你準備婚禮請柬的時候，為什麼那麼有把握？”
“不是有把握。”
他停了停，“是想先準備好。
萬一你愿意，我不想讓你等。”
周敏抱著他的手慢慢收緊。
這個答案比任何蓄謀已久都更讓人無法招架。
因為他并不是篤定她一定會愛他。
他只是把一切都準備好了，然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來的答案。
厲霆低頭看她：“怎麼不說話？”
“在想我以前為什麼那麼討厭你。”
“因為我做過很多混賬事。”
“你還知道？”
“知道。”
“以後還做嗎？”
“看是什麼事。”
周敏抬頭瞪他。
厲霆終于笑了，俯身將她抱進懷里：“不做了。”
“你保證？”
“保證。”
“也不許瞞我初初的事。”
他的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周敏立刻捕捉到了：“你們果然有事瞞著我。”
“醫生只說需要靜養。”
“等婚禮過完我再審你。”
厲霆沒有爭辯，只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好。”
周敏靠在他懷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聲道：“其實你不用把全部身家給我的。”
“已經給了。”
“以後後悔怎麼辦？”
“不會。”
“萬一我拿著你的錢跑了呢？”
“張三會跟著。”
“萬一我不要張三呢？”
“那厲霆跟著。”
“都不想要呢？”
他低頭看她，目光沉靜：“那就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跟著。”
周敏鼻尖又開始發酸，只好故意說：“你這個人真麻煩。”
“嗯。”
“還很黏人。”
“嗯。”
“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你。”
這一次，厲霆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停在她背後，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已經當著整個港城的面與她拜堂，已經親眼看著她簽下名字，可聽見這句話時，他仍像不敢確定。
周敏察覺到他的僵硬，心里忽然軟得一塌糊涂。
她從他懷里抬起頭，認真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