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 143 章 · 约 1300 字
周敏猛地抬頭。
“七爺的堂叔聯合劉家綁了他。
他們想讓他死在地下城，再把事情推給那里的仇家。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在黑拳場出了意外，沒有人會追究。”
“那他怎麼出來的？”
“打出來的。”
徐遠志看向窗外，語氣仍然平淡：“第一場之後，地下城有人開始押他輸。
他便一場接一場地贏。
七天，九場。
最後一場打完，原本看守他的人不敢再攔。
他拿到了地下城的控制權，也找到了堂叔和劉家參與綁架的證據。”
周敏聽得心口發緊。
十六歲。
她十六歲時也曾被欺凌，也曾在最無助的時候盼著有人來救。
可厲霆的十六歲，大概從未等過任何人。
他被親人丟進一個只能靠拳頭活命的地方，于是便真的踩著血走了出來。
難怪他不信任感情，也不相信規則。
他所學會的第一條規則，就是強者可以決定一切。
“那你呢？”
她輕聲問。
“他讓我跟著。”
“就這樣？”
“就這樣。”
徐遠志十四歲那年沒有死在拳臺上。
從此以後，他站到了厲霆身後，一站便是很多年。
周敏忽然明白，他為何對厲霆如此忠誠。
對旁人而言，厲霆是令人恐懼的掌權者；對徐遠志而言，他卻是那個在所有人等著看一個孩子被打死時，冷著臉換走簽的人。
“所以你才總替他說話。”
“我沒有替七爺說話。”
徐遠志看向她，“我只是不希望您只看見他做得不對的地方。”
周敏低頭摩挲樣冊封面，過了許久才道：“可他救過你，不代表他對我做的事也是對的。”
“我明白。”
“他不讓我回家，不問我愿不愿意；他替我出氣，也不問我想不想要。
徐助理，被人保護和被人關起來，有時候只隔著一扇門。”
徐遠志沉默了。
周敏笑了笑，語氣倒沒有責怪：“你看，你也分不清，對不對？”
“我分得清。”
徐遠志低聲說，“可七爺分不清。”
這句話落下，鋪面里安靜了很久。
周敏忽然覺得心口有些悶。
厲霆能從地下城里打出來，能奪走那些想殺他的人的權力，能讓整個港城都忌憚他，卻可能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喜歡一個人不是把她鎖在身邊，保護也不等于替她決定一切。
可這不是她留下來的理由。
她不能因為看見了他的傷，就忘記自己身上的傷。
“鄭小姐，”徐遠志開口，“七爺他……”玻璃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阿強快步走進來，額角帶汗，臉色是少見的緊張。
他甚至沒來得及向周敏打招呼，便徑直走到徐遠志面前。
“徐助理，七爺讓你立刻帶鄭小姐回厲氏集團。”
徐遠志神色一變：“出了什麼事？”
“七爺只說立刻。”
周敏剛才那點復雜情緒瞬間被不安取代。
厲霆若只是想見她，不會讓阿強這樣匆忙趕來。
徐遠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迅速收起桌上的東西：“鄭小姐，我們走。”
“能不能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路上說。”
可上車以後，誰也沒能說出答案。
阿強只知道厲霆忽然讓人清空頂樓，又點名要周敏過去。
徐遠志連續打了兩個電話，得到的消息都很含糊。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車速也越來越快。
周敏坐在後座，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
街景從窗外迅速倒退。
她幾次想問，又忍住了。
徐遠志握方向盤的手很穩，唇線卻繃得筆直。
連他都如此緊張，厲氏集團里等著她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她想起徐遠志剛剛說的地下城，想起十六歲的厲霆滿身是血地走下拳臺，也想起賽馬會馬房里那場讓她做了許久噩夢的酷刑。
那些畫面原本已經被她壓到記憶深處，此刻卻一幅接一幅浮出來。
“他是不是發病了？”
周敏終于問。
徐遠志沒有回答，只說：“到了以後，您先別靠近七爺。”
周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車停在厲氏集團樓下時，阿強已經提前下車開門。
三人一路進電梯，直上頂樓。
電梯里的數字不斷跳動，周敏看著鏡面中自己發白的臉，忽然很想按下一層。
可徐遠志站在她身邊，阿強守在門口，她沒有機會。
電梯抵達頂樓，門緩緩打開。
走廊安靜得異常。
平日有人出入的總裁辦此刻空無一人，桌上的文件散著，幾把椅子歪在過道邊，像是所有人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倉促離開。
越往里走，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腥味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