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33 章 · 约 1327 字
車內的光線昏暗到了極點,只有儀表盤上微弱的冷光,勾勒出他深邃凌厲的下頜線,和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眼眸。
他身上的黑色高定西裝一絲不茍,領口處那條深藍色的仙鶴領帶,在暗影中隱約浮現出孤鳥的輪廓。
那是她親手繡的。
她說,仙鶴認主,一生只認一個。
可現在,他的“仙鶴”,正被另一個男人死死抓在手里。
厲霆的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克制而根根暴起。
他的左手,則握著一把冰冷的黑色勃朗寧。
槍管已經上了膛,金屬的冷硬觸感順著掌心一路蔓延至心臟,卻壓不住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暴虐與嫉妒。
他聽見了。
隔著那扇并不隔音的玻璃門,他聽見了那個男人歇斯底里的表白,聽見了周敏那句輕飄飄的“我已經結婚了”,也聽見了那個男人抓住她肩膀時,她吃痛的悶哼。
她沒有推開他。
她只是讓他走。
厲霆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湮滅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他緩緩舉起左手,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玻璃窗內那個正抓著周敏肩膀的男人的後腦勺。
食指,搭上了扳機。
“我帶你逃。”
翟硯深的這句話剛剛落下,空氣中突然爆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槍聲在寂靜的夜里被無限放大,震得店鋪玻璃門嗡嗡作響。
子彈擦著翟硯深的耳側飛過,帶起一陣灼熱的勁風,最終狠狠地釘入他身後的承重墻里。
灰泥飛濺,碎屑落了翟硯深滿頭滿臉。
他整個人僵住了,抓在周敏肩膀上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彈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耳朵邊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耳垂滴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
周敏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耳鳴聲尖銳地刺入大腦,她猛地轉頭看向大門。
玻璃門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外面推開,夜風裹挾著初秋的微涼涌入室內,吹得掛在展示架上的幾件真絲禮服輕輕搖曳。
厲霆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很穩,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店內的頂燈打在他身上,將他挺拔頎長的身影拉得很長,那種屬于上位者的嚴峻與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
他的面容依舊冷硬矜貴,眉骨高聳,眼眸漆黑,仿佛剛才那一槍根本不是他開的。
唯有垂在身側的左手,還握著那把槍口尚在冒著一縷極淡硝煙的勃朗寧。
“七……七爺……”翟硯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他看著厲霆,就像看著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厲霆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翟硯深,直直地落在周敏身上。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暴怒,有嫉妒,有後怕,更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悲哀。
他大步走到兩人面前,抬手,槍口直接抵住了翟硯深的太陽穴。
金屬的冰涼觸感讓翟硯深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睛。
“帶她逃?”
厲霆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胸腔里震蕩出來的,帶著一種半文半白的冷鷙腔調,“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帶我的女人逃?”
“厲霆!”
周敏終于回過神來,她上前一步,想要擋在翟硯深面前,“你瘋了嗎?
這里是店鋪,外面還有巡邏的警察!
你快把槍放下!”
“警察?”
厲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槍口卻更加用力地頂了頂翟硯深的腦袋,“在港城,我厲霆做事,什麼時候需要看警察的臉色?”
他微微偏頭,目光如刀般刮過翟硯深的臉:“翟硯深,你當初為了張麗紅那個女人,不愿與她斷絕關系,親手放棄了與周敏的婚約。
怎麼,現在玩膩了,又跑來這里裝什麼深情?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糾纏她?”
翟硯深被戳中了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猛地睜開眼,撲通一聲跪在了厲霆面前。
“七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翟硯深的眼淚混著冷汗流了下來,他毫無尊嚴地磕著頭,“但我對周敏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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