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 197 章 · 约 1293 字
她出了一身汗,高燒退下去不少,腦袋仍昏沉得厲害。
厲霆靠在床頭,眉心緊鎖,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握著她的手,力道越來越重,像是在夢里抓住什麼即將失去的東西。
“厲霆?”
他沒有醒。
“走……別過來……”周敏愣住。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厲霆說夢話。
那聲音里沒有命令,也沒有威脅,只有一種近乎失控的恐懼。
她輕輕推了推他:“醒醒。”
厲霆猛地睜開眼。
那一刻,他的目光沒有焦點。
周敏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抽回手,他已經驟然扣住她肩膀。
力道大得驚人,眼底迅速漫上一層陰沉的戾氣。
“疼。”
她低呼。
厲霆的動作僵住。
他盯著她看了數秒,像是在極其艱難地辨認眼前的人。
呼吸越來越重,額角滲出冷汗,手背的青筋一根根繃起。
周敏見過他發病。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
他看人的眼神會變得陰鷙而危險,身體里的每一寸力量似乎都在尋找可以摧毀的出口。
理智還在,卻被逼到了極窄的角落。
“厲霆。”
她不敢再動,盡量放輕聲音,“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松開她,猛地後退。
後背撞上床頭,發出沉悶的一聲。
“別靠近我。”
“我去叫喬承遠。”
“別去。”
厲霆掀開被子下床,腳步落地時明顯晃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額頭,閉著眼,像是在強行壓下腦海里不斷翻涌的瘋狂。
周敏看著他踉蹌的背影,心里那點恐懼慢慢擴大。
“要不要叫徐遠志?”
厲霆忽然回頭。
他的眼底已經浮起可怕的暗色,可看清周敏的瞬間,那股戾氣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待在這里。”
他說。
“可是你——”“不要找我。”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關里擠出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手腕上,聲音低得近乎沙啞:“無論聽見什麼,都不要出來。”
說完,他轉身沖出房間。
門被重重帶上。
周敏坐在床上,很久沒有動。
走廊里傳來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又遠去。
整棟房子似乎隨之安靜下來,連傭人都不敢靠近這一層。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厲霆握過的溫度。
他發病了。
可他沒有傷她,甚至在徹底失控前逃了出去。
周敏腦海里反復閃過他驚醒時的眼神,又想起上一世那雙空洞得毫無波瀾的眼睛。
不一樣。
今晚的厲霆陰沉、暴戾,像被某種瘋狂逼到懸崖邊緣,卻仍在拼命認出她。
上一世開槍時的他則太平靜了,平靜得沒有一絲掙扎。
可瘋病未必每一次都相同。
也許到了最嚴重的時候,所有情緒都會消失,只剩下一具憑本能行動的身體。
也許上一世的他正處于那樣的狀態,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這個猜測讓周敏微微松了口氣。
至少,那一槍或許不是清醒的厲霆有意要她的命。
可新的疑問很快又冒出來。
若他當時真的已經病發,為什麼此前還能與她那樣親近?
若他神志不清,又怎麼會把時間、地點和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處?
還有那次所謂中藥,他究竟是真的失控,還是借著藥效逼她妥協?
上一世與這一世的片段糾纏在一起,越理越亂。
周敏抬手揉了揉眉心。
無論答案是什麼,有一點不會改變。
厲霆很危險。
他喜歡她,也許是真的。
他發病時怕傷害她,寧愿自己離開,也是真的。
可這些真實并不能保證她平安。
一個人把槍口移開一次,不代表他永遠不會扣動扳機。
她想要的不是九成把握,也不是厲霆心情好時的縱容。
她已經死過一次,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存活,是能自己決定去哪里、見誰、過什麼日子的安穩。
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擺脫厲霆的掌控。
不是激怒他,也不是再一次倉促逃跑。
她需要時間,需要錢,需要真正屬于自己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她得學會利用厲霆的喜歡,而不是被他的喜歡困住。
房門再次被推開時,周敏立刻抬頭。
進來的是厲若初。
她已經洗過臉,眼睛仍有些腫,手里抱著一套干凈衣服。
見房間里只有周敏,她明顯怔了一下。
“七叔呢?”
“出去了。”
“他讓你一個人?”
周敏不想讓她擔心,便笑了笑:“我已經退燒了,不需要一直守著。”
厲若初走近,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確認溫度確實降下來,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