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345 章 · 约 1169 字
厲霆頓了頓，沒接話。
“你瞞我前世是你殺的我。”
“……”“你瞞我張三就是你。”
“……”“你瞞我前世你自殺殉情。”
“……”“還有嗎？”
周敏看著他，“你還有沒有瞞我的事？”
厲霆沉默了幾秒，說：“沒有。”
周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又趴回他肩上，聲音悶悶的：“算了，就算有，我也不問了。
反正你瞞來瞞去，最後還是要告訴我。”
厲霆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過來，照在兩人身上。
周敏不再哭了，但整個人還緊緊貼著他，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厲霆。”
她忽然開口。
“嗯。”
“你前世在冰室里，最後說了什麼？”
厲霆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夢里不是看見了？”
“我只看見口型，沒聽見聲音。”
厲霆沉默了一會兒。
“我就說了兩個字。”
“什麼？”
“等我。”
周敏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夢里那個口型，想起他嘴唇翕動的樣子，想起他閉上眼睛前最後看的方向——是她的臉。
他在看她。
他死的時候，一直在看她。
周敏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讓他看見自己又掉下來的眼淚。
“你傻不傻？”
她問。
“傻。”
“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麼來生。”
“但這一世，你回來了。”
周敏不說話。
“所以也不算太傻。”
厲霆說，語氣里帶著一點很淡的，不太確定的笑意。
周敏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不重，但聲音很響。
“不許笑。”
“好。”
“也不許死。”
“好。”
“不許再騙我。”
“好。”
“不許再好得這麼快。”
厲霆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震得她耳朵發麻。
“這個不好。”
他說。
周敏抬起頭，瞪他。
“你得對我好。”
他低頭看她，眼睛里映著月光，終于有了幾分活氣，“不然我死了怎麼辦？”
“你剛才才答應我不死。”
“不死。
但你要是對我不好，我會很難受。”
“你難受就難受，反正你又不會死。”
“周敏。”
“干嘛。”
“你剛才說，不準我死在你前面。”
“對。”
“那你要死在我前面？”
周敏愣了一下。
“不準。”
他說，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你也不準死在我前面。”
“那你什麼意思？
我們兩個都不能死，那誰先死？”
“一起。”
周敏又愣了一下。
“活到很老，老得走不動了，然後一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還清了，然後一起走。”
周敏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輕輕“嗯”了一聲。
“好。”
她說。
厲霆低下頭，吻住她。
這個吻很輕，只是嘴唇貼著嘴唇，沒有別的。
但周敏感覺自己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快得不像自己的。
她抬起手，環住他的脖子。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開了。
病房里重新陷入黑暗。
但這一次，她不再害怕。
——第二天早上，喬承遠來查房的時候，看見厲霆坐在病床邊，周敏正站在他身後，手里拿著一條領帶，在他脖子上比劃。
“歪了。”
周敏說。
“沒有。”
“歪了就是歪了，你自己又看不見。”
“我看得見你的眼睛。”
“你眼睛又不是尺子。”
厲霆偏過頭看她，嘴角微微揚起。
喬承遠敲了敲門框，兩人同時轉頭。
“打擾了。”
喬承遠走進來，把病歷本夾在腋下，臉上帶著一種“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來做最後一次評估。”
厲霆松開周敏的手，坐在床邊，恢復了那副在外人面前慣常的冷淡表情。
周敏退到一邊，手里還捏著那條領帶。
喬承遠翻看病歷，嘴里念念有詞。
他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又讓厲霆做了一套簡單的認知測試，最後在病歷上寫了幾個字，抬起頭。
“恭喜，”他說，“你可以出院了。”
周敏攥著領帶的手猛地收緊。
“評估結果全部正常，”喬承遠合上病歷，“暴虐癥的誘因已經被有效控制，認知功能恢復良好，情緒穩定性顯著提高。
說實話，我做了這麼多年醫生，沒見過恢復得這麼快的病例。”
厲霆沒說話，只是轉頭看了周敏一眼。
周敏對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驚喜，不是欣慰，而是一種沉甸甸的，終于落回地面的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