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 168 章 · 约 1064 字
“想去哪？”
厲霆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神情卻已經完全清醒。
周敏撐著床往後退：“放我出去。”
“出去做什麼？”
“我想回家。”
“這里就是。”
“不是。”
她搖頭，“這里不是我的家。”
厲霆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翟硯深那里是？”
周敏不說話。
他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回答。”
她的身體先于理智開始發抖。
三天里累積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部涌上來，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厲霆抬手碰她的臉。
周敏猛地偏開頭。
這個細小的躲避讓他的動作停住。
“從前不是很會哄我？”
他問，“現在不會了？”
周敏眼眶發熱。
她當然會。
把聲音放軟，低下頭，說自己錯了，說以後再也不敢。
每一句她都熟悉。
那是她為了活命練出來的本事，也是她曾經最厭惡自己的地方。
她以為這一世可以靠清醒避開所有危險，靠錢、靠工作、靠一樁互不干涉的婚姻替自己換來自由。
到頭來，她仍舊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向掌控她生死的人求一口喘息。
厲霆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像以前那樣說。”
周敏唇瓣發白，沒有開口。
“不會？”
“我……”聲音一出來，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厲霆耐心地等著。
他竟然還有耐心。
周敏望著他，最後一點堅持在身體的顫抖中慢慢散掉。
她不想再承受一次，也沒有力氣繼續與他對抗。
活下去。
先活下去再說。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淚終于落下來。
“七爺，是我錯了。”
厲霆沒有說話。
周敏抓住他的袖口，手指抖得厲害：“我不跑了。
求您放過我這一次，我真的受不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
過了許久，他才將她抱進懷里。
周敏沒有掙扎。
她像一件被徹底耗盡力氣的舊衣服，安靜地伏在他胸前，連哭都沒有聲音。
厲霆的掌心沿著她的後背緩慢撫下，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可周敏只覺得冷。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她閉上眼，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厲霆收緊手臂，像是滿意她終于不再反抗，又像是在確認她沒有消失。
“只要你乖，”他說，“我可以考慮不讓你死。”
周敏埋在他懷里，忽然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承諾，還是下一場囚禁的開始。
周敏在厲霆低頭吻她時，忽然偏過臉，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他沒有躲。
血腥味很快在她唇齒間漫開。
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咬得也并不算重，可那一點疼痛仍讓厲霆停了下來。
“不是說不跑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聽不出怒意。
周敏松開牙齒，靠著床頭喘息。
三天里，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窗簾始終拉著，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還是夜晚。
只有送進來的飯菜和床頭不斷更換的溫水，提醒她時間還在往前走。
而她像被遺忘在這里。
不是被世界遺忘，是被一個人從世界里硬生生剝離了出來。
她方才的求饒還在耳邊。
七爺，是我錯了。
我不跑了。
那幾句話耗盡了她最後的尊嚴，也換來了短暫的喘息。
可厲霆顯然把那當成了另一種承諾——她終于認命，終于愿意留在他身邊。
周敏閉了閉眼，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是不跑了，因為我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厲霆的眸色沉了沉。
“這就是你說的乖？”
“我裝不下去了。”
她抬眼看他，眼睛里沒有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也沒有故意擠出來的笑。
恐懼當然還在，可恐懼被逼到盡頭後，竟生出了一點近乎麻木的勇氣。
“厲霆，你就是個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