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半個小時後，幾輛黑色轎車停到門口。

徐遠志先出來，站在車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又過了一會兒，厲霆從樓里走了出去。

他已經換好衣服，黑色襯衣平整得看不出一絲褶皺，神色也和平日照片上一樣冷淡。

周敏躲在窗簾後，連頭發絲都不敢露出去。

厲霆走到車旁時，腳步忽然停了停。

他抬頭看向小白樓二層。

周敏心口一緊，飛快縮回腦袋，蹲在窗下抱住自己。

不會被發現了吧？

不可能。

她跑得那麼輕，門也關好了，連鈴鐺都被她用手捂住了。

只要枕頭沒有當場變成人開口告狀，厲霆就不該知道。

樓下遲遲沒有傳來動靜。

幾分鐘後，汽車發動的聲音響起。

周敏仍不放心，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院子徹底安靜，她才扶著蹲麻的雙腿站起來。

門外沒有人。

她探出頭，先看左邊，再看右邊，最後才走出空房。

劫後余生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周敏順著樓梯下來，剛繞過客廳，便看見門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銀狐面具，深色襯衣，姿態從容。

張三。

她眼睛一亮，像終于見到了組織，幾步沖過去抓住他的衣袖。

“你怎麼才回來！”

厲霆垂眼看著她攥住自己的手，語氣很平靜：“出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

周敏壓低聲音，神情凝重得仿佛要宣布港城明日沉海，“我昨晚和七爺睡了。”

厲霆沉默了一下。

“嗯。”

“你嗯什麼？”

周敏急了，“是睡在一張床上的睡！

我醒來時，他就躺在我旁邊，還抱著我！”

“聽明白了。”

“那你為什麼一點都不驚訝？”

面具後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可能因為我見過比這更值得驚訝的事。”

周敏沒心思追究他見過什麼。

她扯著他往角落里走，確定四下無人，才繼續道：“我昨晚明明鎖了門。

七爺到底怎麼進來的？

他為什麼要睡我旁邊？

難道他知道我想勾引他，提前來考驗我？”

她越想越覺得危險。

“可我還什麼都沒做，他不會認為我故意爬床吧？

你不是說他不喜歡女人嗎？

那他醒來看到我，會不會覺得受了冒犯？”

厲霆看了她片刻：“你不是想做七夫人？”

“想是一回事，活著是另一回事。”

周敏回答得很誠實，“我想借他的勢，又沒想把命賠進去。

再說，勾引也得講究方法，哪有我睡得不省人事，他自己躺過來的道理？”

這話聽起來，她倒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厲霆唇角動了動：“衣服還在？”

“在。”

“身體不疼？”

“不疼。”

“那就是什麼都沒發生。”

周敏當然知道什麼都沒發生。

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七爺發現是我了嗎？”

“沒有。”

“真的？”

“真的。”

他答得太篤定，周敏不由得狐疑：“你怎麼知道？”

“七爺醒來後沒有找人，也沒有發火。”

厲霆不緊不慢地說，“若他察覺床上的人是你，你認為小白樓現在還會這麼安靜？”

很有道理。

周敏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緊繃了一早上的肩膀終于松下來。

“那就好。”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看來我跑得夠快。”

厲霆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樣子，忽然問：“和他睡在一起，很可怕？”

“當然可怕。”

“你還想勾引他。”

“這不沖突。”

周敏認真解釋，“老虎很可怕，不妨礙有人想拔它一根毛護身。

但拔毛之前，至少要先看清它什麼時候心情好，不能直接把腦袋送進它嘴里。”

厲霆大概第一次聽見有人把自己比作老虎，還計劃從他身上拔毛。

他非但沒惱，心情反而莫名好了一點。

“放心，他沒打算怪你。”

“你確定？”

“我替他確定。”

周敏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張三，你果然是七爺最信任的人。

連他怎麼想都知道。”

她手掌落下的地方，恰好是昨夜被她枕過的位置。

厲霆垂眸，沒有糾正。

兩人走出小白樓時，已經接近中午。

陽光落在街邊，昨夜的雨留下幾處淺淺水洼，風里帶著潮濕的涼意。

周敏心情徹底放松下來，連腳踝的鈴鐺聲都顯得輕快。

“對了，你昨晚去哪兒了？”

她隨口問。

“辦事。”

“你們替七爺辦事，是不是經常半夜出門？”

“偶爾。”

“辛苦倒是辛苦，就是有前途。”

周敏替他規劃起來，“等我以後成了七夫人，一定在七爺面前替你說好話，讓他給你加錢，最好再給你放幾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