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 约 1309 字
周敏抱著小黑狗,指尖無意識地陷進它潮濕的軟毛里。
“沒誰。”
她回答得太快,連自己都聽出了心虛。
厲霆停在她面前,沒有追問,只垂眸看著她。
醫院門前車來車往,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肩上,黑色襯衣越發顯得冷。
他的神情并不兇,甚至稱得上平靜,可周敏寧愿他當場發火。
這種平靜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自己撞的?”
他問。
周敏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借口的可行性。
若是說撞在門上,門大概得長出五根手指;若說摔的,她可能還得解釋自己究竟以什麼高難度姿勢,才能只摔出一個如此完整的巴掌印。
她只能含糊道:“家里鬧了點不愉快,已經沒事了。”
厲霆抬手。
她肩膀一縮,又想躲。
這次他的手沒有停,拇指輕輕壓在她臉頰邊緣。
明明沒有碰到最紅腫的地方,周敏還是疼得吸了一口氣。
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淡了。
“周崇駿?”
周敏沒有說話。
沉默有時比承認更誠實。
厲霆收回手,側過臉:“徐遠志。”
站在車邊的徐遠志立刻走近:“七爺。”
“查清楚。”
“是。”
“等等。”
周敏連忙出聲,“真沒什麼好查的,只是幾句家常話沒說好。
我也頂了嘴,他一時生氣才……”厲霆看向她。
剩下的話自動消失了。
周敏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閉嘴。
可她更清楚厲霆處理事情的方法。
他眼里沒有什麼父女矛盾,也沒有所謂家務事,只有誰動了他認定不能動的人,以及那個人應該付出什麼代價。
她方才還在為周崇駿難過,甚至徹底死心。
可這并不代表她希望父親落到厲霆手里。
失望歸失望,人命又是另一回事。
“七爺。”
她放軟聲音,“真的已經過去了。”
“誰說過去了?”
“我說的。”
厲霆淡灰色的眸子落在她臉上,像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膽敢在他面前做決定。
周敏心里一緊,立刻補救:“我的意思是,我不疼了。
您今天也忙,沒必要為這點小事費心。”
“我不忙。”
“……”這回答實在堵得人沒有余地。
厲霆今天確實提前處理完了事情,原本只是順路來醫院接她。
周敏卻覺得,他就算忙得天塌下來,只要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也能當場騰出時間去收拾周崇駿。
她試圖再講道理:“他畢竟是我父親。”
“所以?”
“所以這是我們家的事。”
厲霆唇角微微一動,沒有笑意:“你從我的車上下去,回來時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現在就是我的事。”
周敏被這套邏輯震得一時無言。
車是他的,送她的人是他的,于是她挨的打也歸他管。
照這樣推下去,她呼吸的是港城的空氣,而港城大概也有一半算他的地盤,那她從頭到腳恐怕都已經莫名其妙歸入了厲霆的管轄范圍。
荒唐得很。
偏偏從他說出來,又像是什麼不容更改的規則。
厲霆不再看她,語氣冷淡地吩咐:“把周崇駿帶去鄭家祖墳。”
周敏猛地抬頭。
徐遠志神情未變:“七爺,帶去以後怎麼處理?”
“讓他跪著。”
厲霆停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到那道指印上。
“當著列祖列宗的面,教教他怎麼做父親。”
他說得平平淡淡,周敏卻聽得頭皮發麻。
所謂教一教,到了厲霆手下,絕不會是講幾句道理。
“別!”
她顧不上害怕,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懷里的小黑狗被擠得嗚了一聲,探出腦袋,濕漉漉的鼻尖正好蹭到厲霆手背。
厲霆低頭看了一眼。
小狗也抬頭看他。
一人一狗沉默對視。
周敏忽然有種很不合時宜的擔憂:這條小狗剛被遺棄,好不容易決定跟她走,恐怕還不知道自己第一次主動親近的人,是港城最不能隨便親近的那一個。
好在厲霆只是皺了皺眉,沒有把它丟出去。
“你養的?”
“剛撿的。”
周敏趕緊把狗往懷里藏了藏,“它還小,也很干凈。
我已經擦過了。”
厲霆的目光從狗移到她手上:“放開。”
周敏這才發現自己還攥著他的袖口。
她立刻松開,順便替他撫了撫并不存在的褶皺,討好得十分自然:“七爺,您讓徐遠志查可以,但能不能先別動手?
萬一事情跟您想的不一樣呢?”
“哪里不一樣?”
“也許……”她艱難地尋找一個能保住周崇駿的說法,“也許是誤會。”
厲霆看著她,沒有拆穿。
若真是誤會,她不會連一句完整的解釋都說不出來,更不會在他提到周崇駿時臉色發白。
“查完再打。”
他終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