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周敏拍了拍手，把手上的蛋糕屑拍掉，語氣淡淡的。

“張小姐，你弄臟了我的禮服。

這件裙子，大概值一萬塊錢。

你打算怎麼賠？”

張麗紅氣得渾身發抖：“你打我！

你還讓我賠錢？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

周敏往前走了一步。

她身上還帶著奶油，發簪歪了，幾縷碎發散落下來，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她的眼神，卻讓張麗紅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你叫張麗紅，是當紅的女演員，”周敏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你早就調查過我了，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是翟硯深的未婚妻，知道今晚我會在這里——所以你才故意沖過來，

推我，罵我，給我一個下馬威。”

張麗紅的臉色變了。

“我沒有——”“沒有？”

周敏笑了一聲，“那你告訴我，你剛才罵我‘賤人’的時候，是不知道我是誰，還是不知道我是翟硯深的未婚妻？”

張麗紅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周敏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張小姐，你出身紅樓的事，整個港城知道的人不多。

但不巧，我剛好是其中一個。”

張麗紅的臉瞬間白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忽然大了起來。

“紅樓？

那個紅樓？”

“天哪，她是紅樓出來的？”

“怪不得……”張麗紅猛地轉頭看向翟硯深，眼神里全是驚恐和求助。

翟硯深僵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像一塊鐵板。

“張小姐，”周敏的聲音還在繼續，“你在紅樓的時候，靠什麼上位，你自己心里清楚。

離開了紅樓，又靠什麼攀上翟硯深，你也清楚。

這些事，我本來不想說。

但你非要來惹我——”她頓了頓，抬起手，一把扯下自己歪掉的發簪，長發散落下來，披在肩頭。

“我這個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人若犯我——”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張麗紅臉上。

清脆的響聲，像一記鞭子抽在宴會廳里。

張麗紅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的奶油甩出去好幾滴。

“——我必加倍還回去。”

周敏收回手，轉身看向翟硯深。

她的目光冷冷的，像一把剛從鞘里拔出來的刀。

“翟硯深，”她說，“管好你的女人。

今天這件事，我可以算了。

但如果還有下次——”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

“下次，就不是一巴掌和一塊蛋糕的事了。”

翟硯深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點什麼，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認識周敏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樣子。

不是那個在鄭家前廳里低眉順眼的周敏。

不是那個在餐廳里冷靜分析利弊的周敏。

也不是那個在酒店走廊里輕松化解尷尬的周敏。

眼前的這個女人，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告訴他——她不是他可以拿捏的人。

“對不起。”

翟硯深終于擠出兩個字，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禮服的錢，我會賠。”

周敏沒有說話。

翟硯深咬了咬牙，抓住張麗紅的手臂，把她往外拖。

張麗紅還在掙扎，聲音又尖又碎：“硯深！

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打我！

她打了我你就這麼算了嗎！

你答應過我的——”“閉嘴！”

翟硯深低吼了一聲，拽著她快步走出宴會廳。

張麗紅的哭聲被門板隔在外面，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宴會廳里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看著周敏。

她站在卡座前面，頭發散著，禮服上全是奶油，狼狽得不行。

可沒有一個人敢笑。

周敏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服務生。

“麻煩你，”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禮貌的笑意，“能不能幫我拿一把剪刀來？”

服務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好、好的，小姐您稍等。”

* * *洗手間里的燈光比宴會廳冷得多。

周敏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頭發散了，發簪握在手里，禮服上一片狼藉。

她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然後拿起剪刀，對著鏡子，審視著這條裙子。

奶油主要集中在裙擺和胸口的位置。

她想了想，彎下腰，從裙擺的污漬處下剪刀，斜著剪下去。

絲絨的面料在剪刀下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一刀，兩刀，三刀。

她把原本及地的長裙剪成了短裙，裙擺剛好包住臀線，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