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差一點就逃出他的掌心

第100章

第 100 章 · 约 1275 字

厲霆盯著她:“昨晚嚇到了?”

周敏沒有回答。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問你話。”

“是。”

她終于承認,“槍抵在頭上,當然會怕。”

“只是怕槍?”

周敏心口猛地一縮。

不是。

真正讓她恐懼的從來不是槍,而是握槍的人。

冰冷的金屬只是喚醒了更久遠、更慘烈的記憶。

她記得喉間驟然炸開的疼,記得血涌上來時無法呼吸的窒息,也記得厲霆隔著硝煙看她的眼神。

昨夜的槍口抵在太陽穴,她卻覺得那顆子彈已經再次穿過了自己的喉嚨。

可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

“槍在誰手里,誰就讓人怕。”

周敏避開了他的目光。

厲霆看了她片刻,忽然松開她。

腰間的壓迫撤去,周敏還沒來得及呼吸,就見他抬手探進後腰。

她認出了那個動作。

全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間涼透。

厲霆取出槍時,周敏下意識往旁邊躲。

可門板就在身後,她根本無處可退,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卸下保險,把槍遞到她面前。

“拿著。”

周敏沒有動。

“七爺……”“不是怕槍在我手里?”

厲霆抓過她的手,將槍硬塞進她掌心,“現在在你手里。”

槍很沉。

比她記憶里更沉。

她的手指根本無法合攏,槍身隨時都可能從掌心滑下去。

厲霆卻握著她的手腕,抬起槍口,穩穩抵在自己眉心。

周敏呼吸驟停。

“昨晚怎麼嚇你的,現在還回來。”

他說。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的眉眼近在咫尺,槍口壓住眉心,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他沒有閉眼,也沒有躲,神情甚至稱得上平靜,好像她手里握著的不是能要他命的東西。

“開槍。”

周敏的手開始發抖。

“你瘋了?”

這句話沖出口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厲霆沒有發怒,反而輕輕挑眉:“不是一直想躲我?

我死了,沒人攔你嫁給翟硯深。”

“我沒想讓你死。”

“那就當報仇。”

“我和你沒有這麼大的仇。”

厲霆低低笑了一聲:“昨晚拿槍逼你,不算?”

算。

當然算。

周敏甚至無法替他找出一句開脫的話。

昨夜若換成別人,她現在大概已經在想辦法報警,或者帶著錢逃出港城,再也不回來。

可這個人是厲霆。

法律、道理、體面,在他面前都顯得很遙遠。

她唯一能依靠的,仿佛只剩掌中這把槍。

只要扣下扳機,他就再也不能逼她,不能囚禁她,不能干涉她和翟硯深的婚約。

那條鎖住她的路會在一聲槍響後徹底斷開。

她可以自由。

這個念頭才浮起來,周敏的心跳便快得幾乎撞痛胸口。

厲霆仍握著她的手腕。

他看見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掙扎,卻沒有松手,只淡淡地催促:“動手。”

周敏食指落在扳機上。

她想起前世最後看到的那雙眼睛,也想起這一世他在賽馬會抱起昏迷的她,在厲家替她出頭,在醫院一腳踹開掐住她脖頸的人。

那些好與壞糾纏在一起,根本算不清。

可她也不需要算。

因為這從來不是一道恩怨題,而是一道生死題。

真開了槍,她走不出這間屋子。

就算僥幸走出去,厲家也絕不會放過她。

鄭家護不住她,翟家更不可能為了一個交易來的兒媳與厲家為敵。

厲霆把槍交給她,不是在給她報仇的機會。

他是在看她敢不敢。

或者,看她究竟有多想擺脫他。

周敏掌心全是冷汗。

她忽然用力甩開手,槍脫手落在地毯上,只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厲霆的手停在半空。

她立刻退開半步,胸口劇烈起伏:“我不想讓你死。”

他說:“不敢?”

“是不想。”

這個答案說出口,周敏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當然不敢,可在剛才那一瞬間,除了不敢,似乎真的還有別的東西拉住了她。

她不愿深想。

很多問題想清楚了未必有好處,尤其當答案可能比問題本身更加危險時。

人有時需要適度糊涂,才能睡得著覺。

厲霆卻顯然對她的答案很滿意。

他俯身撿起槍,重新收好,隨後抬手撫過她蒼白的臉。

那動作算不上溫柔,拇指甚至重重按了一下她的唇角。

“記住你說的。”

周敏不知道要記住哪一句。

是她怕死,還是她不想讓他死?

她覺得後一句更像是給自己挖下的坑。

偏偏挖坑的人是她,往下跳的人似乎也只能是她。

“現在說說翟硯深。”

厲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