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 约 1275 字
後院對面的那棟小樓上,厲霆站在窗前,手里夾著一根煙。
他沒有抽。
只是夾著,讓煙灰自己掉下來,落在腳邊的地毯上。
他聽到了鈴鐺聲。
從雨幕的對面,從那個女人的腳踝上,一聲一聲,隔著整座院子,卻像是貼著他的耳朵在響。
叮鈴。
叮鈴。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煙卷被掐斷在他的掌心,燃燒的煙頭和滾燙的煙灰直接烙在他的皮膚上,發出輕微的“嘶”聲。
他沒有動。
只是站在那里,透過雨幕,看著那個穿旗袍的女人在雨里轉圈,濕透的裙擺貼在她腿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領口松了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下面的那一小片皮膚。
鈴鐺聲越來越響。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七爺。”
身後傳來徐遠志的聲音。
厲霆沒有回頭。
“七爺,您的手——”“出去。”
徐遠志站在門口,看著厲霆僵直的背影,看著那只還在冒著煙的拳頭,心里的警報拉到了最響。
他又發病了。
不是因為中藥,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一陣鈴鐺聲。
一陣只有他能聽到的鈴鐺聲。
徐遠志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祖宗保佑。
樓下,雨還在下。
鈴鐺聲還在響。
徐遠志來找周敏時,雨勢剛小了一些。
她和厲若初才從院子里回來,濕透的旗袍貼在身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厲若初被傭人帶去換衣服,她則站在走廊里擰著袖口的水,聽見徐遠志說:“鄭小姐,七爺請您過去。”
周敏手上的動作停了。
腳踝處,鈴鐺腳鏈隨著她轉身,輕輕響了一聲。
“現在?”
“現在。”
徐遠志神情一貫沉穩,可他答得太快,反而讓人不安。
周敏望了一眼厲若初房間緊閉的門,想找個借口留下。
可她很清楚,在厲家老宅,厲霆說的請從來不是請。
她只能跟著徐遠志往前樓走。
雨後的走廊又濕又冷,鞋底落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水聲。
越靠近厲霆的房間,四周越安靜,連傭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徐遠志停在門外,為她推開門。
里面沒有開燈。
周敏下意識後退半步:“七叔在里面?”
“在。”
她沒有動。
徐遠志低聲提醒:“鄭小姐。”
周敏攥了攥手指,只好走進去。
身後的門隨即關上,最後一線走廊的光被截斷,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她的眼睛還沒有適應,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那只手很燙,力道卻冷硬得可怕。
周敏甚至來不及出聲,整個人已經被拽了過去。
後背撞上墻面,疼痛沿著肩胛骨驟然散開。
一只手緊接著掐住她的脖頸,五指緩慢收攏。
她呼吸一窒。
“七……叔……”黑暗里,厲霆俯視著她。
窗簾沒有完全合攏,雨後灰白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亮他半邊臉。
那雙顏色極淡的眼睛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清醒,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冷漠。
周敏腦中轟然一響。
前世死前,她見過這雙眼睛。
也是這樣,沒有溫度,沒有遲疑。
她跪在地上,腳踝的鈴鐺還在響,厲霆隔著幾步遠舉起槍。
她甚至沒能問出為什麼,喉間便已經炸開劇痛。
那道目光,和眼前一模一樣。
她一下忘了掙扎。
原來人真的可以死兩次。
第一次留下記憶,第二次負責證明記憶沒有騙她。
“厲霆……”她艱難地擠出聲音,“放……開我……”厲霆的手沒有松。
他的拇指壓在她頸側,像在確認什麼。
周敏的肺里越來越空,眼前也開始發黑,腳尖本能地踮起,雙手用力掰他的手指。
可她的力氣在他面前幾乎沒有意義。
鈴鐺聲在黑暗里急促起來。
叮鈴,叮鈴。
厲霆的呼吸忽然重了。
下一刻,他猛地低下頭。
周敏只來得及偏開臉,唇角便被擦過。
她驚恐地推他,厲霆卻扣住她的後腦,強迫她抬起臉,吻得毫無耐心,仿佛只是要堵住她的聲音。
她下唇一痛,血腥味立刻在唇齒間散開。
厲霆咬破了她的唇。
“唔——”她拼命掙扎,手指抓住他的襯衫,指節用力到發白。
厲霆將她從墻邊拽開,隨手甩到床上。
柔軟的床墊陷下去,周敏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已經俯身壓住她。
她濕透的衣領在拉扯中崩開一顆扣子,布料擦過鎖骨,露出一片冰涼的皮膚。
這一刻,恐懼終于壓過了她所有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