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 202 章 · 约 1214 字
厲若初明白這只是安慰。
喬承遠本來就在地下室外，根本不需要她去找。
可她最終沒有戳穿，只低聲道：“那你答應我，不要逞強。”
“我最惜命，你知道的。”
這句話周敏說得很自然。
可當她走到御海灣地下室外時，忽然覺得自己對“惜命”兩個字的理解，可能出現了一點不太體面的偏差。
地下通道很長，墻邊的燈冷白刺眼。
越往里走，空氣越沉，連腳步聲都被厚重的墻壁吞掉。
幾名手下守在最里面，阿強也在。
他臉上有一塊新添的青紫，襯衫領口歪著，顯然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混亂。
看見周敏，幾個人同時挺直身體，又下意識朝那扇門看去。
那是一扇極厚的金屬門，門外裝著數道鎖。
隔音本該極好，可周敏靠近時，仍聽見里面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一下。
又一下。
每一聲都像砸在整條通道的骨頭上。
“他一直這樣？”
周敏問。
“中間停過一陣。”
徐遠志道，“半小時前又開始了。”
“叫過我的名字嗎？”
徐遠志停頓片刻：“叫過。
現在聲音已經啞了。”
周敏站在門外，沒有再往前。
門內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敏也盯著那扇門。
幾秒後，她向左挪了一步。
砰！
門板猛地震了一下。
阿強臉色驟變。
周敏沒有出聲，又向右走了兩步。
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又是一記重響，位置正對著她此刻站立的地方。
通道里沒人說話。
周敏後背緩緩滲出冷汗。
這扇門厚得連人聲都很難傳進去。
厲霆看不見她，也不可能聽見她這樣輕的腳步，可他知道她在哪里。
“再試一次。”
她說。
徐遠志皺眉：“鄭小姐——”周敏抬手制止他，沿著門外慢慢走動。
她每移動一次，門內的厲霆便會跟著改變位置。
有時是腳步，有時是拳頭砸在門上的悶響。
她停下來，他也會停。
不是巧合。
他在追著她。
或者說，他在隔著這扇門尋找她。
周敏抬起腳踝，鈴鐺腳鏈在燈下泛著冷光。
里面明明沒有響珠，厲霆卻似乎仍能聽見只有他才聽得到的聲音。
“他以前發病也會這樣嗎？”
“不會。”
徐遠志聲音發緊，“以前他誰都不認，只會攻擊離他最近的人。”
“所以這一次，他并沒有徹底失去意識。”
“可能是。”
周敏看著門，心跳越來越快。
這并不一定是好事。
一個完全失控的人會無差別攻擊，可一個在失控中仍能鎖定她的人，可能比前者更危險。
“鎮定劑呢？”
她問。
阿強立刻把準備好的針管遞過來。
周敏沒有接：“你們原本準備怎麼做？”
徐遠志道：“開門後由我們控制住七爺，再讓人注射。”
“能控制住嗎？”
沒人回答。
阿強臉上的青紫已經替所有人回答了。
周敏看了一眼幾個人，又看向門鎖：“不能硬按住他。
他現在只會把靠近的人當成威脅。”
“您的意思是？”
“你們做餌。”
阿強愣住。
周敏接過鎮定劑，努力讓自己的手別抖得太明顯：“門打開以後，你們分開，引他攻擊。
不要圍住他，也不要堵死他的路。
我站在最後面，找機會靠近。”
徐遠志立刻否決：“太危險。”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我來注射。”
“他不會停下來讓你扎。”
周敏看著他，“可他剛才會跟著我移動。
只要他的注意力落在我身上，就可能停一下。”
“萬一不停呢？”
“你們把他引開。”
“萬一引不開呢？”
周敏沉默了一下：“所以我只說試試，沒說一定能成。”
徐遠志眉頭緊鎖。
“鄭小姐，七爺現在沒有理智。
他可能根本認不出您。”
“他認不出我，卻能隔著門知道我站在哪里？”
徐遠志無話可說。
周敏低頭看著手中的針管。
她明明很怕，指尖也涼得沒有知覺，腦子卻異常清醒。
“門開一半，先讓阿強進去。
你在另一邊接應。
其余人不要全擠在門口，給我留退路。”
阿強咽了下口水：“鄭小姐，要不還是讓別人——”“你怕？”
阿強立刻挺直腰：“不怕。”
回答得這麼快，顯然很怕。
若不是場合不對，周敏幾乎要笑出來。
可門內忽然又傳來一聲重響，所有人的神經同時繃緊。
她握住針管：“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