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 约 1290 字
最後一句落下,客廳徹底安靜。
厲霆盯著她。
周敏明明站著,他坐著,被壓住氣勢的人卻還是她。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剛才那番表明立場的話是不是說得太周全了。
周全得像專門挑了每一把刀,整整齊齊插進他最不愿意聽的地方。
片刻後,厲霆忽然站起身。
周敏本能後退。
他向前一步,她便又退一步,直到後腰抵住桌沿,再無可退。
“你不喜歡我?”
他問。
周敏心跳得厲害,還是點頭:“不喜歡。”
“想嫁給翟硯深?”
“是。”
這一個字說出口,她清楚看見厲霆眼底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
周敏嚇得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
只聽砰的一聲,她身後的玻璃杯被他掃落在地,碎片四散。
“滾。”
厲霆說。
周敏睜開眼。
他的臉色冷得嚇人,手背青筋繃起,尾戒在指間硌出一道明顯的紅痕。
“滾回房間。”
周敏不敢多停一秒,轉身就走。
她上樓時腳步很快,鈴鐺聲一路凌亂。
走到轉角,她看見徐遠志正從外面進來,便又停住。
徐遠志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顯然已經聽見了動靜:“鄭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
周敏壓低聲音,“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您說。”
“厲霆下雨那天,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徐遠志沒有立刻回答。
周敏盯著他的表情:“他今天問我,那天還發生了什麼。
他好像不記得自己做過的事。”
徐遠志神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平靜:“七爺只是這幾天休息不好。”
“休息不好會掐人,會忘記事情,還會……”她及時咽下後半句。
“還會什麼?”
徐遠志問。
“沒什麼。”
周敏回頭看了一眼樓下。
客廳里沒有聲音。
厲霆仍站在破碎的玻璃旁,背對著樓梯,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他沒有追來,也沒有再發怒,安靜得反而更讓人不安。
周敏忽然想起他在雨中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明看著她,卻像根本不認識她。
等他清醒之後,他又忘了自己吻過她、抱過她,甚至忘了那些吻痕從何而來。
也許他不是單純喜怒無常。
也許,厲霆是真的病了。
餐廳里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周敏本著“多吃一口是一口,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的樸素原則,化悲憤為食欲,硬生生把桌上那幾道精致的粵菜掃了大半。
厲霆坐在長桌的主位,慢條斯理地切著盤里的牛排,銀質刀叉偶爾碰撞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他吃東西的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拍雜志硬照,偶爾抬起那雙極淡近灰的眼眸瞥她一下,眼神里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審視。
那目光落在身上,像是一把無形的解剖刀,刮骨剔肉。
周敏咽下嘴里的蝦仁,覺得這頓飯吃得比跑八百米還累。
飯後,她放下筷子,正準備腳底抹油溜回房間,厲霆卻放下了刀叉,拿過一旁的餐巾輕輕印了印嘴角。
“陪我下棋。”
不是商量,是通知。
簡短的四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周敏腳步一頓,轉過身時,臉上已經迅速切換成了無懈可擊的乖巧笑容:“七叔想下什麼棋?
圍棋還是象棋?
不過我事先聲明,我棋藝不精,要是下得太爛,您別生氣。”
厲霆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落在她那張因為吃得太飽而透著點粉暈的臉上:“你定。”
周敏眼珠一轉,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圍棋和象棋她都不擅長,那些需要大局觀和深厚底蘊的棋類,她這種半吊子根本拿不出手。
但有一種棋,她可是從小在街巷里殺出來的,堪稱“巷戰棋後”。
“五子棋吧。”
周敏試探著說,“簡單,省時間,而且不用動太多腦子。”
厲霆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似乎對她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提議感到意外,但他沒有反駁:“彩頭呢?”
周敏一愣。
下五子棋還要彩頭?
她看著對面那個渾身上下散發著“我很貴、你賠不起”氣息的男人,咽了咽口水:“那……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
“可以。”
厲霆回答得干脆利落。
徐遠志很快送來了棋盤和棋子。
周敏看著那副明顯是頂級和田玉定制、棋子溫潤得能盤出包漿的棋盤,心里默默吐槽:萬惡的資本家,連下五子棋都用這麼貴的道具,這要是磕碰掉一個角,她怕是要在這里打一輩子
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