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 188 章 · 约 1253 字
“難道只要沒殺我，就算對我好嗎？”
厲霆沉默。
周敏眼里的淚終于落下來。
她抬手擦掉，聲音反而更平靜：“我想開自己的工作室，想掙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想跟誰說話，不需要先看你的臉色。
我是一個人，不是你養在籠子里的東西。”
“你要工作室，我可以給。”
“那不是我的。”
“寫你的名字。”
“寫我的名字也是你給的！”
周敏忍不住提高聲音，“今天你高興就送給我，明天你不高興便能收回去。
厲霆，我想要的是我自己掙來的東西，是我自己可以做主的人生。”
“跟著我，你什麼都有。”
“除了自由。”
房間安靜下來。
厲霆垂眼看著她腳上的鐵鏈。
那條鏈子在燈下泛著冷光，安靜地橫在昂貴柔軟的地毯上，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他明明可以用很多別的方法留下她。
給她錢，給她店，替她處理鄭家那些麻煩，甚至可以護住所有她在意的人。
可她還是跑了。
一次都沒有回頭。
他找了她兩天，封鎖機場、碼頭和所有離開港城的路口。
每一條送回來的消息都不是她。
兩天里，他捏碎了一只瓷杯，掌心被碎片劃破，也沒有感覺到痛。
直到電話里有人說找到了。
可真正見到她時，她衣衫凌亂，握著帶血的發簪，倒在他懷里說的第一句話，是有人碰了她。
厲霆從來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這一次，他也不認為懸賞有錯。
若不是懸賞，他不會這麼快找到她。
若再晚一點……他的手指緩緩收緊，掌心未愈的傷再次隱隱作痛。
“外面不安全。”
他說。
周敏幾乎笑了：“外面再不安全，也比你身邊安全。”
厲霆臉色徹底冷下去。
“我今天差點被人欺負，是因為你。
現在我醒過來，又被你鎖在床上。
你告訴我，哪里安全？”
“至少我會救你。”
“可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等人來救！”
這句話終于擊中了什麼。
厲霆許久沒有說話。
周敏看著他，心里竟生出一點微弱的期待。
她知道這期待很可笑，厲霆從來不是會因幾句話改變的人。
可他剛才的沉默仍讓她忍不住想，也許他至少會明白一點。
明白她逃跑不是為了背叛他，也不是故意惹怒他。
她只是想活得像一個人。
“把鏈子打開。”
周敏輕聲說，“厲霆，我不想再跑了。”
厲霆看向她。
“真的。”
她攥緊被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可信，“我已經知道外面有多危險，也知道我逃不出港城。
你把它打開，我留在這里，我們可以慢慢談。”
這話說得連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只要解開鏈子，只要能穿回正常衣服，只要能重新走出這扇門，她總能再找到機會。
一次不行便兩次，兩次不行便十次。
她想活，所以她不會輕易放棄。
厲霆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又騙我。”
周敏的心驟然往下沉。
“我沒有。”
“你在想，先讓我打開，再找機會跑。”
“不是。”
“你說謊時，右手會抓東西。”
周敏下意識看向自己緊攥被角的右手。
她立刻松開，已經晚了。
厲霆拇指擦過她眼尾殘留的淚，動作甚至稱得上輕，卻讓她渾身發冷。
“周敏，我給過你機會。”
“你給我的從來不是機會，是服從。”
“有區別？”
周敏望著他，胸口像被什麼堵住。
原來真的沒有辦法溝通。
“當然有。”
她說，“人可以選擇，金絲雀不可以。
你給它最漂亮的籠子，最好的食物，它也只能在你允許的地方活著。
你覺得那是喜歡，可對它來說，那就是一輩子的囚禁。”
厲霆神色不變：“那就做金絲雀。”
周敏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淚水不斷往下落。
她覺得難堪，抬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干凈。
“我不做。”
“由不得你。”
“那我寧愿死。”
厲霆的手停住。
周敏仰頭看他，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驚人：“我怕死。
我比誰都怕死。
我做那麼多事，忍那麼多，就是想活著。
可如果活著只能被你鎖在這張床上，那我寧愿死。”
“閉嘴。”
“你可以鎖住我的腳，可以讓人看著我，可以把所有衣服都拿走。”
她聲音發抖，卻沒有停，“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認命。
厲霆，我不是你的東西，也永遠不會變成你的東西。”
“我讓你閉嘴。”
“除非你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