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時間太趕，來不及做一整套。”

周敏解釋，“先給你一件襯衣，剩下的以後補。

你救我一次，這件算謝禮。”

“親手做的？”

“當然。

機器做的能算誠意？”

“蘭花也是你繡的？”

“嗯。

怎麼，不喜歡？”

厲霆的手指撫過那枝幽蘭，動作很輕：“喜歡。”

他說得太認真，周敏反倒不自在起來。

“一件襯衣而已。”

她移開視線，“你若覺得過意不去，就盡快安排我見七爺。”

“送張三衣服，卻滿心想著七爺。”

“這兩件事沖突嗎？”

“未來七夫人尚未見到七爺，就先給別的男人做貼身衣服，不怕他介意？”

周敏被他說得一噎，隨即理直氣壯：“你是他的手下，又是我的恩人。

七爺若連這個都介意，說明他小心眼。”

“你還沒見他，已經開始嫌棄他了。”

“嫌棄歸嫌棄，權勢歸權勢，不能混為一談。”

厲霆低低笑了一聲。

周敏覺得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便提起裙擺給他看腳鏈：“好看嗎？

我生日收到的。”

“好看。”

“就是不知道誰送的。”

“帶鈴鐺的腳鏈，通常有一句寓意。”

“什麼？”

他望著她腳踝上輕晃的銀鏈，聲音慢了下來：“一步一響，一步一想。”

周敏低頭看了看。

“一步一響我聽見了，一步一想是什麼意思？”

“你每走一步，送禮的人便想你一次。”

她安靜了兩秒，忽然笑出聲：“那他挺閑的。”

厲霆：“……”“港城這麼大，我一天要走多少步？

他若每一步都想，豈不是別的事都不用做了？”

周敏撥了撥鈴鐺，十分現實地總結，“這種話騙小姑娘還行，我不信。”

“也許是真的。”

“真有人這麼想我？”

“也許。”

“那他為什麼不署名？”

厲霆看著她：“因為他怕你知道後，不肯戴。”

周敏想了想，竟覺得頗有道理：“看來不是我喜歡的人。”

“你有喜歡的人？”

“沒有。”

厲霆的眼神緩和下來。

下一刻，她又道：“所以我決定從今天開始，為七爺守身如玉。”

他的眼神頓時有些復雜。

“你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不要緊。”

周敏坐進沙發，給自己倒了杯水，“七爺有錢有勢，長得再難看也能忍。

何況你都能戴著面具好好生活，他身為你主子，總不能還沒你想得開。”

厲霆低頭看了眼手里的襯衣，忽然覺得那枝幽蘭也沒有方才那麼順眼了。

周敏并未察覺他的情緒，反而很愉快地決定當晚繼續住在小白樓。

理由也很充分。

蘇家關了她兩天，她便在外面住兩晚。

這樣算起來，雙方誰也不欠誰。

至于蘇家人會不會氣得睡不著，并不在她的考慮范圍內。

最好氣得整夜開會研究如何管教她，那她這兩晚便更有價值。

晚飯後，張三不知去了哪里。

周敏獨自在三樓房間看了會兒書，困意很快涌上來。

她這幾天後腦有傷，本就容易疲倦，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深以後，小白樓徹底安靜。

門鎖傳來極輕的一聲。

厲霆用鑰匙打開房門，站在門邊看了她許久。

床頭只留了一盞小燈。

周敏側身睡著，一只手壓在枕下，長發散落在肩頭。

腳踝露在薄被外，那條銀質腳鏈貼著雪白肌膚，幾枚鈴鐺隨著呼吸偶爾輕碰，卻沒有發出足以驚醒她的聲音。

他摘下面具，放在桌上。

白日里她伸手想碰面具時，他幾乎憑本能扣住她的手腕。

不是怕她看見那張臉，而是怕她太早把張三和厲霆放到一起。

她愿意對張三講母親，愿意安慰張三，愿意親手給張三做襯衣。

可她提起厲霆，只想到借他的權勢。

這原本正合他的意。

她需要權勢，他可以給；她想報復誰，他也可以替她做。

感情是最無用也最難控制的東西，他從未打算向任何人索取。

可今晚看到她戴著腳鏈走進來，他忽然覺得，只給權勢似乎不夠。

厲霆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周敏睡得很沉，只在床墊微陷時皺了皺眉。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她像是覺得熱源舒服，非但沒有醒，反而無意識地靠近，額頭抵在他胸前。

那一瞬間，他繃了多年的神經竟慢慢松懈下來。

她身上有很淡的皂香，干凈溫軟。

厲霆低頭看著她，手指從她的發梢移到臉側，停了很久。

“沒良心。”

他低聲道。

送她腳鏈的人就在眼前，她卻說對方很閑。